王秀禾把那件被血浸透的绸衣撕成布条，简单地包扎住胳膊上被砖头砸 open 的口子。疼，但死不了。她咬着牙，眼睛却扫过院角的盐井。

爹被抓走的时候，赵三麻子的人连井边的盖子都没放过，一把火点了盐井，还想烧死她这个知情人。真是作死。

"井还挖得动吗？"王秀禾踢开一块碍事的碎瓷片，声音沙哑地问。她顺手抄起根烧火棍，比划着井沿的高度。

"还能挖，就是……"跟班刘瘪嘴缩着头，"赵爷说了，这寡妇婆养的，伺候好了..." 他后面的话咽下去了，但意思谁都懂。

王秀禾嗤笑一声，直接踹翻旁边的柴火垛。"去把那两匹老马牵过来。"她指向马厩，"井要是塌了，咱们就骑着它跳老河。"

刘瘪嘴眼睛一亮，把手里的碎瓦片塞回兜里。挖井是个累活，但骑马跳河……这寡妇婆养的真会玩！

盐井的土很松，但昨夜下过雨，边缘渗着水。王秀禾蹲下去没几下就满手泥，袖口本来就破了，冷水一激，直吸冷气。她咬着牙，手指深挖进泥土里，手掌心隐约传来血腥味。

"少奶奶，小心！"跟班老赵提着马灯过来搭把手，"这井塌了，赵爷的赏钱可全没了。"

王秀禾回头对他咧嘴笑，露出两颗豁牙。"那不是，咱们造反了？"她突然抓住老赵的手腕，"井的下面，有什么？"

老赵一愣，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："这……不全是土啊？"

月光照在水洼反射出的清冷光，王秀禾眼睛眯起来。"往里挖，挖三尺深。"

果然，挖到一半，他们碰上块硬物。陈年的木箱，盖子压着块磨盘。王秀禾用烧火棍撬开时，扑面而来一股霉味和...咸味？她借着光，看见箱底整整齐齐码着几块黑乎乎的盐。

"这是？"老赵凑近闻了闻，"旧盐？"

"比旧还旧。"王秀禾把盐块翻出来，月光下泛着幽蓝的光，像是……是冬日的海盐结晶。"爹让我备的，怕哪天吃不上盐了，还能砸锅卖铁用。"

刘瘪嘴也凑过来看，眼睛放光："少奶奶，这比咱们砸出来的盐精纯多了！"

王秀禾把一块盐举到马灯下，盐花像水晶雕琢的雪花。"这叫'冬腌海盐'。爹说，要腌它，得用木船沿海岸把卤水慢慢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