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福海缩回手，嘴角那股子铁锈子味儿让他皱了皱眉。他娘可不管这，自顾自把饼翻了个面，滋啦一声，油星子溅出来，滋得想抽烟的天都暗了一下。“你小子有本事，别烫着。”他娘冲他勾勾手指，“去烧火，小心把你这趟子手给烙了。

王福海咧了咧嘴，没吭声，转身就进了柴房。劈柴的斧头被他抄在手里，沉甸甸的，听着跟块铁似的。风箱被他抡了几下，火星子噼啪作响，半天才把灶膛里的火拨亮。他娘在灶台边搅弄着 Dough，面团在他手里被揉得越来越光滑，跟他这手心里的老茧子可差得远。

天色擦黑的时候，酱油和醋瓶子被他摆了一桌，几块腌菜也被拿了出来。他娘抓了块饼递给他，“趁热吃，我今天多放了两勺糖。”王福海咬了一口，饼烤得外酥里软，甜味混着油香在嘴里散开。他娘看着他吃得香，眼角笑成了一对涡，“等过两天收成好了，我再给你做点豆腐。”

王福海扒拉着碗里的饭，心里却惦记着村口那几户逃荒来的难民。前两天路过李寡妇家，看见她怀里的小娃饿得直哭，尿布都脏了也没人换。他娘给他留了半块饼，让他给那娃送去。王福海叹了口气，把饼掰成小块，用叶子包好，揣进了怀里。

夜色渐浓，王福海躺在炕上，听着窗外风吹得树梢咔咔响。他娘翻了个身，嘴里嘟囔着：“梦见你爹了。”王福海闭着眼睛，脸上挂着冷汗。他爹就是在这年冬天，跟着隔壁村的张屠户去往关外，再也没回来。他娘说，张屠户后来托人捎信回来，说在关外混得不错，已经开了个小铺子。

王福海想起张屠户那张油光锃亮的脸，怎么也想象不到他会死于刀伤。关外那帮人，心黑手狠，谁也不知道哪天就成了谁的刀下鬼。他娘还在一旁絮叨着，说等秋收了，再给他娶个媳妇。王福海听着，眼皮越来越沉。

半夜，王福海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惊醒。他娘猛地坐起身，嘴里喊着：“有土匪！”王福海一个鲤鱼打挺下了炕，抄起斧头就往门外冲。月光下，几顶歪歪扭扭的斗笠在村口晃动，为首的人手里挥舞着明晃晃的钢刀。

“都别动，缴枪不杀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