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福海缩回手，嘴角那股子铁锈子味儿让他皱了皱眉。他娘可不管这，自顾自把饼翻了个面，滋啦一声，油星子溅出来，滋得想抽烟的天都暗了一下。“你小子有本事，别烫着。”他娘冲他勾勾手指，“去烧火，小心把你这趟子手给烙了。

王福海没应声，把那半块染了铁锈的饼又叼回嘴里嚼了两口，草草咽下去。他娘翻了个白眼，又捞起一块饼，自己塞进嘴里，哼道：“就你这德行，也不怕饿死街头。”

王福海心里嘀咕，他娘倒是饿不死，他要是真死了，她一个老娘们儿在这乱世里能咋地？前两天去镇上送刚收割的粮食，碰见几个溃兵，端着枪在街上横冲直撞，要吃的要喝的，还有个当官的模样的，指着一家酒铺就让人开膛破肚。王福海吓得腿肚子都转筋了，屁滚尿流地跑回来，跟娘说怕得不行。他娘倒是不以为然，拍着大腿道：“怕个鸟！那帮兔崽子打不过崇祯爷的兵，敢来我们这儿撒野？我给你寻思着，等秋收了，多弄点粮食藏在山里，兴许还能躲过一阵子。”

王福海看着娘那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，心里有几分酸溜溜的。他娘平时的日子过得紧巴巴的，就盼着他这儿子能争气，多挣点钱，贴补家用。可现在时局这么乱，再这么下去，指着几亩薄田怕是也维持不下去。他盘算着，能不能寻摸点别的营生？

正琢磨着，他听见外头有人喊：“王福海！王福海在家没？”

王福海心里一惊，赶紧擦擦嘴，应了一声：“在呢，谁呀？”

他娘也探出头来，问：“谁啊？”

“是街坊李木匠，”王福海答，“让他进来说话。”

李木匠是镇上唯一的木匠，手艺好，人也老实。他进了屋子，手里还拿着斧头，“福海，听说你家二小子前阵子跑了，现在找着没？”

王福海叹了口气：“跑了就跑了吧，这世道，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。我还寻思着，能不能给他找点营生，别学那些兔崽子祸害人。”

李木匠摇摇头：“现在这世道，啥营生能安稳当？我看你还是别管他了，自顾自过日子吧。”

王福海正想说话，他娘突然插嘴道：“李大哥，你看这天儿热得邪乎，你那铺子该收起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