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福海缩回手，嘴角那股子铁锈子味儿让他皱了皱眉。他娘可不管这，自顾自把饼翻了个面，滋啦一声，油星子溅出来，滋得想抽烟的天都暗了一下。“你小子有本事，别烫着。”他娘冲他勾勾手指，“去烧火，小心把你这趟子手给烙了。

王福海应了一声，没多废话，转身去灶房劈柴。他娘说的对，这手刚从那破屋里摸出来，上头沾的可不是什么好东西。火光映得他脸有些发红，心里头却是一片乱糟糟的。他娘说得轻巧，可他心里清楚，这一烙上去，怕是下半辈子都得跟着这烙铁走。

劈着劈着，他听见外面巷子里传来一阵喧哗。不是寻常的吵闹，倒像是……杀场？王福海的眉头皱得更紧了。他扔下劈了一半的柴，悄悄走到窗边，撩开窗帘一角往外瞅。

好家伙。巷口站着十几个官差，一个个横眉竖眼，手里都拿着明晃晃的腰刀。为首的是个尖嘴猴腮的中年人，脑门子剃得锃亮，手里把玩着一根饱经风霜的行刑鞭。鞭子在他手里一甩，发出啪啪的脆响，那声音在寂静的巷子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
旁边围着一群看热闹的里正、乡绅，还有不少围观的百姓。那些百姓一个个低眉顺眼，眼神躲闪，生怕沾染上什么晦气。王福海心里嘀咕，这阵仗，怕不是什么好事。

果然，几个步子快活的人被官差推了出来。一个个被五花大绑，嘴里塞着破布，脸上满是惊恐。王福海一眼就瞧见其中一个，是他认识的李四。李四，前些日子还跟他在地里掰过棉花，怎么现在就成了这副模样？

“说！你跟贼人是什么关系？从实招来！”尖嘴猴腮的中年人指着李四，声音尖利得像锥子一样。

李四吓得瑟瑟发抖，嘴唇哆嗦着，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旁边的一个乡绅冷笑一声：“我说这位官爷，这李四平时就游手好闲，怎么就成了贼人同伙了？”

“放屁！”尖嘴猴腮的中年人眼睛一瞪，“人证物证都在这儿，还有谁质疑？”他话音刚落，旁边的官差就亮出了手中的证据——几根崭新的鸟铳，上面还沾着新鲜的血迹。

王福海的心沉了下去。他认得那鸟铳，那是官府的制式武器，怎么会出现在这些贼人的手里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