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福海缩回手，嘴角那股子铁锈子味儿让他皱了皱眉。他娘可不管这，自顾自把饼翻了个面，滋啦一声，油星子溅出来，滋得想抽烟的天都暗了一下。

“你小子有本事，别烫着。”他娘冲他勾勾手指，“去烧火，小心把你这趟子手给烙了。”

王福海撇撇嘴，嘟囔着爬上灶台。火盆里的灰烬不旺，得添柴。他捧起一抱干柴，抱在怀里掂量，这年头，好柴都给官府的驿马垫铺了，地里那些瘦骨嶙峋的树条子，烧起来也只冒烟。

咔吧，柴火在他手里断成几截。他往灶膛里塞，火苗刚拱起来，就呼地一下灭了，黑烟混着焦糊味糊了他一脸。他娘在下面骂咧咧：“废物！这点本事是不会有的！一点火就烧磕锅，养你有什么用！”

王福海脸一红，把脸扭到一边。他娘这嘴，跟刮了釉的墙似的，一年到头不闲着。可说归说，这日子是得过下去，柴还得烧，饭还得烙。

他娘把饼烙好，抹上猪油，递给他一个。“去送小二哥，就住西边王家铺子，别愣着。我听说……西边不太平了。”

王福海心里咯噔一下。西边？那是离县城近的地方，前阵子城里有些要饭的，说是遭了灾，闹腾得厉害。他娘这话，八成是从哪儿听来的风声。他接过饼，就着那点油星子咬了一口，饼是硬得很，可也顶饿。

出了门，天还蒙蒙亮。王福海把饼揣怀里，往西边走。路上碰见几个跟他一样要去送东西的庄稼汉，神色都挺紧张。一个拍拍他肩膀：“福海，听说……官府要抓人？”

王福海心里一凛，没说话，加快了脚步。他娘说得没错，西边是真不对劲。他拐进一条小胡同，想抄近路，冷不丁跟一个人撞了个满怀。

那人是后巷张屠户，正捂着肩膀龇牙咧嘴：“哎哟我去，福海，你小子跑这么快，是要去送……白条子？”

王福海一愣，这厮怎么知道？他摇摇头：“没，送饼子。”

“饼子？”张屠户眼珠子转了转，“我瞅着西边那些要饭的，眼都红了，你这饼子……够不够分？”

“够够的，我多带了一口袋。”王福海心里毛毛的，这年头，谁跟谁不是揣着明白装糊涂。

正说着，迎面走来几个荷枪实弹的校尉，后面还跟着几个衙役，手里都攥着 몰王八，尖利的那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