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福海咂咂嘴，烟叶子呛得他喉咙发痒。他娘劈柴的“噗噗”声听着特别有节奏，闷雷滚地似的。“烙饼翻面了。”他说，伸手去拿旁边摞着的饼，刚一碰，饼就烫得他缩手。

“倔驴！”他娘头也不抬，冲他啐了一口唾沫星子，“烙饼不烫手，你那是怎么当男人的？”

王福海嘿嘿笑了两声，没接话，手底下麻利儿翻了个面，滋啦一声，饼油咧开缝。他娘这才直起身，抹了把额头的汗，顺手抄起判官笔，往灶膛里拨了两根柴。“天黑得早，今儿个这火候，得看着点。”她说着，又劈起柴来。

王福海看着那满灶膛的柴火，心里直打鼓。他娘性子急，可手艺是真不赖。这饼烙得外酥里嫩，跟他自己手艺没法比。可最近这世道，粮食供应紧，吃口热乎的饼都成稀罕事了。他娘还每天能烙这么多，心里得有多盼着他去挣点外快。

正想着，院门口突然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，还有一个 Dick 高的嗓门喊：“福海！福海在家没？”

王福海心里一紧，下意识站直了身子。他娘也停下手里的活儿，往院门口瞅。“谁啊这是？”她问，声音里有种警惕。

院门口踏步声停了停，一个尖嘴猴腮的中年汉子探进头来，脸上抹着油光，手里还拎着个鼓鼓囊囊的布袋。“老妹子，这是谁在呢？”那汉子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黄牙。

“你来的不是时候。”他娘眼睛一横，“家里没人。”

那汉子愣了一下，随即嘿嘿一笑：“老妹子，你跟我说话客气啥，瞧我这嘴笨的。我叫赵四，是城东那片子……哦不，是城西的，跟王大哥是老相识了。这不是看日子不太平，想过来找你兄弟喝口酒，聚聚人心嘛。”

王福海握着烙饼的手一抖，差点把饼拍地上。他娘眉头也皱起来了，但没说什么，只是把斧头往旁边一靠，往院门口又走近了半步。

赵四脸上依旧堆着笑，但眼神里有点 gou 人的意思。“王大哥现在身体不适，不方便出门，我就想着，你正好在家，能不能匀点粮食，匀点布匹……救救急。”他说着，把手里的布袋往前凑了凑，“我这里有些碎银，不多，权当……歇后。”

王福海心里直发毛，他娘更是把斧头往地上一杵，沉声道：“赵四，你到底想干啥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