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福海擦了擦手，蹲灶膛边上抽袋旱烟。烟袋锅子木炭烤得通红，磕出黏糊糊的烟丝来，吸一口呛得他咳嗽两声。他娘在旁边劈柴，斧头下去带着火星，“噗噗”响。 “福海，烙饼再翻个面，别糊了。”他娘头也不抬。 “晓得了。”王福海应着，手底下没停。面饼在他手里薄厚均匀，滋滋作响，饼香混着柴火味儿在院子里飘。 “行了，送灶上吧。”他娘把劈好的柴往板凳上一扔。 王福海把五个刚出锅的烙饼用簸箕拢起来，跟着他娘溜到前院。三顿饭轮流在老张家和赵家摆，今儿是老张家。 老张头蹲门洞里抽烟，见了王福海娘，咧嘴笑：“这不是福海他娘嘛，又给孩子们做什么好吃的了？” “瞎忙活。”他娘把簸箕往地上一放，“趁热乎吃。” 他娘一屁股坐在老张家饭桌主位上，拿起筷子就夹了个饼，吹了吹：“外面冷，热乎吃下肚暖和。”老张头儿笑着接过去，就着碗里泡饭的稀粥吃了。 王福海没抢着坐，就站在灶边，看着孩子们抢饼。大的大的，小的抢不过，抱着个烙饼片嚎。他娘瞪眼：“又争抢什么！”王福海才不插手，孩子们闹腾，吃相难看，他看着也别扭。 饭桌上的菜就三样，他娘烙的饼，老张家婶子炖的白菜豆腐汤，外加一小碟腌韭菜。菜不算多，但都是实在饭。王福海扒拉了两口汤，饼 Econome 了口。 “福海，成年了啊。”老张头放下碗筷，问他。 “快了。”王福海应着，心里打鼓。他比同村的同龄人晚一岁，今年刚满十七。按说该操心娶媳妇了，可他爹总说他心眼实，得再等等。 “家里有地种？下雪天怎么过？”老张头又问。 “有地，秋收还剩点土豆玉米。”王福海老实回答，“下雪天多拾掇拾掇柴火，也能凑合。” “军队要粮草。”老张头的眼神有点意思，“你爹前阵子去镇上，说征兵的事闹得紧。” 王福海心里咯噔一下。他爹是老村长，多少知道点消息。可他娘出门勤快，家里就他一个男丁，不，现在村里年轻力壮的都开始领旨领饷，操练去了。他这样子，去当兵怕是讨打。 “没……没想这事儿。”王福海忙摆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