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福海把将军鞋在院里磨蹭了两下，鞋底那泥点子更散了。他娘在堂屋喊：“磨蹭啥！瞧瞧这个点儿了！” 他应了一声，赶紧溜进堂屋。灶膛里柴火烧得正旺，浓烟子顺着烟囱钻出去。锅台上，个半大的白面烙饼摞得像小山，底下炖着豆腐，咕嘟咕嘟冒白泡。 “坐吧坐吧，”他娘把饼和豆腐往桌上一推，“趁热吃。你爹在东边晒谷子，回来也得晌午了。” 王福海扒拉了两口饼，又喝口豆腐汤。他娘就坐在旁边，一边择菜一边瞅着他。 “听你爹说，你西边李家，三子中了秀才，前两天来拜过学师了。”他娘突然开口。 王福海“唔”了一声，嚼着饼没说话。 “你爹说，你那院子东边，几亩薄田，打算让你自个儿种了。” 王福海手一顿，碗里的豆腐汤泼出来几滴。他娘眼尖，瞥见他脸色一沉。 “怎么了？嫌弃？”他娘放下手里的菜，盯着他，“咱家地不多，你那几亩，本就是打算交给你了。你爹跟你三叔商量好了，你三叔那摊子，你以后也能搭把手。” 王福海扒拉着碗里的饼，饼皮都沾了豆腐汤，硬邦邦的。他娘看他这样，嘴一撇：“跟你说半天，你啥反应！你这孩子，咋就闷葫芦似的。” 他没接话。他娘叹了口气，自顾自说道：“也是，你年纪也不小了。你爹念叨你，怕你光知道玩。” 院门“吱呀”一声开了，他爹王大田扛着锄头回来，背后还背着个空簸箕。晒谷子的小院里，堆着半人高的谷子，秋风一吹，谷子叶“哗啦啦”响。 “吃饭了？”他爹先看了一眼灶膛，火苗正旺。 “吃了。”王福海放下碗筷。 “嗯，”王大田点点头，走到桌子边坐下，扒拉了两口饼，“李家那小子行啊，中了秀才。你那几亩地，也别总指望长手长脚的佃户，自个儿种了，心里有数。” 王福海还是没说话，就看着院子里的谷子。他爹往他面前又推了块饼。 “吃啊，长身子。” 王福海张了张嘴，又把饼放下。他娘又给他夹了块豆腐，“你爹说的对，种地得用心。你三叔那边喂猪养鸡的，你也能学学。” 王大田看着儿子这副样子，皱了皱眉：“福海，你啥意思啊？嫌种地没出息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