咳嗽声又来了，这次更响，带着明显的痛苦，是从东厢房传出来的。秦阳放下碗，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。自从她来到高家，这咳嗽声就没断过，断断续续的，像个甩不掉的影子。

她端着碗，慢悠悠地往院子里走。高府的院子挺大，她绕着花坛走，心里盘算着晚上给三小姐送点什么点心。三小姐高婉儿，就是那个咳嗽的源头。高家老爷子最疼她，端的比谁都金贵。可偏偏这孩子身子骨弱，整日里不是这个痛就是那个难受，咳嗽更是连着好几个月了。

“三小姐，您醒了？”丫鬟翠环端着药碗进来，见秦阳，脸上露出讨好的笑容，“夫人让您过去呢。”

秦阳应了一声，接过药碗。一股苦涩的味道扑鼻而来，她眉头皱得更紧了。高婉儿这咳嗽，怕是又要吃药了。这高家，真是没个安生的时候。

进了东厢房，只见高婉儿躺在炕上，脸色苍白，嘴唇毫无血色。她正盯着窗外的树梢发呆，眼神空落落的。一看见秦阳，她的眼神闪了闪，嘴角勉强扯出一个笑容：“二姐姐来了。”

“嗯，”秦阳走到炕边坐下，“药喝吧，仔细身子。”

翠环连忙喂高婉儿喝药，她皱着眉头，小口小口地咽着，眼泪在眼眶里打转。

“二姐姐，你……你别走……”高婉儿抓住秦阳的手，声音细若蚊蚋，“老爷说了，再咳不好就……就……”

“就什么？”秦阳追问。

高婉儿咬了咬唇，眼泪终于掉了下来：“就把我嫁给那个……那个世子……”

秦阳手一抖，药碗差点拿不稳。世子？哪个世子？她不是已经替高家嫡女嫁给了沈家那位世子吗？

“你……你说什么？”秦阳声音都变了调。

高婉儿抬起头，眼泪汪汪地看着她：“二姐姐，是真的。老爷说，我咳得家里都不得安宁，还是嫁出去好。世子也……也同意的……”

秦阳脑子嗡的一声，彻底懵了。她来高家才多久？怎么就到了这一步？她明明是来替高家嫡女嫁给沈世子的，怎么现在三小姐要嫁了？

“不……不可能！”秦阳猛地站起来，声音尖锐，“高老爷，你糊涂！三小姐身子不好，哪能轻易嫁人？还有那位世子，他要是真心，就不会让三小姐受罪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