("操！"我揉着太阳穴，从板床上滑了下来。这破床啊，是隔壁王婶送的，说是他们家淘汰下来的，吱呀响得跟个破庙似的。昨晚跟老李他们喝高了，也不知道怎么就睡这儿了。)

天刚蒙蒙亮，大街上还没几个人，只有零星几个早起扫街的环卫工人在埋头干活。我揉着发沉的脑袋，趿拉着鞋就往外走。昨晚宿醉的余威还在，脑袋嗡嗡的，喉咙干得像要冒烟。这要是搁现在，我肯定打车回家，或者直接找酒店开个房。可这年头，打个车都得掂量掂量钱包，更别提住酒店了，那得花几个大钱？我还是老老实实走路回家吧，就当活动活动筋骨。

(出了厂区，我深吸了一口冷冽的空气，总算感觉清醒了一丢丢。这八十年代末的空气，没现在这么呛人，至少还能呼吸。早上的街道空荡荡的，只有偶尔驶过几辆老式自行车，铃铛发出清脆的响声。)

我慢悠悠地走着，脑子里还在回味昨晚老李他们吹过的牛逼。老王要开个连锁饭馆，老张要搞个电脑公司，老刘更是雄心壮志，说要跟人合作开个厂子。一个个都跟我吹得天花乱坠，什么五年内上市，什么十年内财富自由。我听着也挺激动，酒壮怂人胆，当下也跟着比划了几句，把自己说成一个未来的商业巨擘。现在回想起来，脸上火辣辣的，真他娘的丢人。

(路过一家早点摊，老板是个胖 大妈，正一手忙不过来，一手搅着锅里的油条。看见我，她笑着说："小伙子，起得挺早啊，要吃油条？"

我嘿嘿一笑，坐下就点了一份油条，一杯豆浆。刚吃到一半，一个熟悉的身影走了过来。)

"老周！"

我抬头一看，是隔壁村的李明，他手里还拎着一个布包，估计是刚赶集回来。我连忙放下筷子，站起身来。

"李明，这么早啊？去哪儿啊？"

李明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洁白的牙齿："我去供销社买点东西。你呢？这么早也在上班？"

"嗯，厂里早班，没办法。"我随口应着，心里却琢磨着别的事儿。)

"对了，"李明突然神秘地凑近我，"我听说老张最近在捣鼓电脑呢！"

我一愣，随即反应过来，笑着问："真的假的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