头痛欲裂，我骂骂咧咧地爬出那张吱呀作响的板床。窗户纸啪嗒一声被风吹开一条缝，透进几缕冷光，映着窗外灰扑扑的天色。-memory recall: 好像昨晚跟老李他们喝高了，怎么就记不清了？好像…好像跟哪个厂花眉来眼去来着？得赶紧洗把脸清醒清醒。

冰冷的水泼在脸上，像一把锥子扎进脑子。妈的，这浑水澡喝得。我晃晃悠悠走到旁边的公用厕所，隔壁传来“哗哗——”的水声，有个尖细的声音在骂：“讨厌死了，毛手毛脚的！”

嗯？这声音…有点耳熟。我眯着眼凑过去，透过门缝看见个熟悉的身影。是隔壁纺织厂的小林！

她扎着头巾，穿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衬衫，一条褪色的蓝裤子，正对着马桶干呕。乌黑的长辫子被散在背后，几缕汗湿的头发贴在脸上，看着特憔悴。

“小林？”我忍不住喊了一声。

她猛地抬起头，看到是我，眼睛一亮，随即又垂下去，接着又瞪大：“你…你怎么还没走？”她表情挺复杂，有点意外的样子。

“嘿，还能咋地，喝多了呗。”我挤眉弄眼地调侃，“你这造型，挺符合咱们这年代啊。”

她脸一红，推了推我：“少贫嘴！赶紧走，别耽误我上班！”

我看着她有点虚弱的样子，心里忽然有点不是滋味。对了，她不是要去纺织厂上班吗？怎么…

“你…不走了吧？”我犹豫着问。

小林愣了一下，随即苦笑：“走啥呀，这年头谁不干活啊？纺织厂招工难，好不容易分了个名额，我得早点去。”她说着又对着马桶干呕了两声，“昨晚是跟几个同事喝酒，谁他娘的倒好意思灌我，害我喝成这样。”

“嚯，你们那帮女同志也敢这么混？”我有点意外。

“哼，一群酒鬼！”小林嘴硬道，“行了行了，赶紧走吧，再待会儿我老板该抓人了，我们厂可管得严呢！”

看着她推着我往外走的背影，我忽然想起前世的那个小林，跟眼前这个好像不太一样。前世的小林后来…好像跟人跑了，后来听说嫁到国外去了，挺好的。

“那年妞儿正青春…” 我低声喃喃了一句。

算了，走一步看一步吧。我这重生，能不能让她换个结局？

送完小林，天色已经大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