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谁啊？”姜沉禾头也不抬，手里还颠着油汪汪的饼胚。那面团在她手里像活物似的，咕叽咕叽转着圈，撒着干粉。后门那人不紧不慢把门闩拽下来，踩着碎叶进来了个穿着宽大卫衣的男生。路灯刺得他眼睛眯了眯，定睛一看，乖乖，是姬阳。 “禾姐。” 姬阳声音有点沙哑，估计是刚跑完步。他把手里的纸袋往柜台上一放，里面是两根刚出锅的热乎葱油饼，金黄焦脆。“你这儿……还卖饼啊？” 姜沉禾“嗯”了一声，手上的动作没停，把擀面杖往桌边一顿，“刚炸完一批，还有俩现成的，你要不？” “要。”姬阳也不客气，“多给加点葱，多灌点油。” “得嘞。”姜沉禾麻利地麻利地给他麻利地拿了两根，撒了一把花生的脆生葱花。“给你拿个纸袋，别烫着。” “谢了。”姬阳接过袋子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袋子边角，眼神飘忽地扫了扫姜沉禾，又快快地收回来。“今儿人少啊？” “就你个学生，能有多热闹？”姜沉禾白了他一眼，低头继续捣鼓她的饼。 姬阳坐在她对面，也不说话，就捧着那袋子饼，吧嗒吧嗒嚼。饼是真香，葱油香混着面香，喂得他嘴角都快咧到耳朵根了。 “怎么，突然想起我来了？”姜沉禾瞥见他往嘴里塞了快半根饼，咽下去扒拉嘴的动作。 姬阳顿了一下，嘴里嚼着东西，含糊不清地说：“饿了。” 这理由像块黏糊糊的糖，把姜沉禾给粘得一愣。“……行吧。”她顿了顿，又补了一句，“下次不许空腹来，小心烧心。” “知道了知道了，禾姐教导有方。”姬阳笑嘻嘻地应着，又拿起一根饼咔嚓咬了一口，腮帮子鼓鼓囊囊的，“你这儿生意……挺好啊。” “能好到哪里去？也就你这种闲得蛋疼的学生，天天搁这儿蹭吃蹭喝。”姜沉禾嘴上抱怨着，手底下却给他又拿了根饼，“喏，刚炸的，贼香。” 姬阳看着她那没好气的笑脸，心里头那点委屈和不满，忽然就散了。他脖子一扭，路灯照在他侧脸上，头发有些凌乱，嘴角还沾着点面粉，看着有点傻。 “没什么。”他说，“我就是……突然想起，第一次来你这儿，也是买饼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