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谁啊？”姜沉禾头也不抬，手里还颠着油汪汪的饼胚。后门那人不紧不慢把门闩拽下来，踩着碎叶进来了个穿着宽大卫衣的男生。路灯刺得他眼睛眯了眯，定睛一看，乖乖，是姬阳。

这不就是天天准时来蹭饼吃的那个大学生？今儿个他穿了个新买的蓝格子连帽衫，领子竖得老高，活像只揣着一肚子情绪的乌龟，把脸埋在兜里。

“禾姐。”他出声，声音闷闷的，活像被蚊子嘤咛过三百年。两手插在裤兜里，往柜台前一杵，那架势跟要饭似的。

姜沉禾“嗯”了一声，没回头，把饼胚往铁铛上一墩。滋啦一声，油溅得她围裙上印了个圆点。“要吃？随便拿。”

姬阳慢悠悠地晃到板凳上坐下，手里还攥着个冷掉的饼边角。他动作挺大条，直接把那玩意儿往嘴里塞。嚼得吧唧吧唧的，眼睛就没离开姜沉禾的后脑勺。这年头学生真懒，饼是热的，人跟蹭冷盘似的。

“今天这饼，恁有嚼头。”他含糊不清地说，打了个响亮的饱嗝。完事儿还伸手往保温箱里掏。上次他说这话，姜沉禾差点把刚做好的饼甩他脸上去。

“自己要的。”她头回回头，眼角挤了丝笑。怎么忽然转性了？平时不是这种悄无声息的。

姬阳嘿嘿笑了声，手指在保温箱里摸来摸去，最后拧出一盘金黄的。他咬着饼，眼睛瞟着姜沉禾抓着锅铲的手。那双手，确实挺好看，面肉紧实，骨节分明，又粗又有力道。他忽然特想伸手碰碰，又怕被骂。

“怎么？想找打？”姜沉禾给他使了个眼色。

“别别。”姬阳赶紧缩回手，把饼抱得跟宝贝似的，“我就是……”他挠挠后脑勺，“今儿个……我妈非要给我找对象，我在学校转了半天，没见着个人影。就寻思着来你这这儿碰碰，反正……你也缺个……呃，男朋友。”

姜沉禾挑眉，他居然主动说出来了？这小子平时嘴比蜜甜。这话她说着，心里却嘀咕：他急着找对象，怎么不先看看他宿舍那群哥们儿？

“我这儿不招人。”她故作严肃地说，心里却痒痒的。谁会就这么直白地找她？还是个懒得出奇、天天蹭饼吃的大学生？

姬阳笑得更大声了，露出两颗虎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