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沉禾扯着围裙，把最后一盘金黄的煎饼塞进保温箱。天色擦黑，街灯给老街区镀上一层昏黄，人影稀稀拉拉的。她站柜台后面，看着对面树影晃动，心里盘算着能卖几盘。今儿个秋风凉，吃饼的人家少。

突然，吱呀一声，后门被人推开。一个瘦高条男生晃晃荡荡走了进来，校服敞着，露出洗得发白的衬衫领口，头发有点乱，眼皮耷拉得像没睡醒。男生脚步虚浮，像是在学校多睡了个把时辰。

“禾姐，给我来个煎饼，刚出炉的。”男生把书包甩在椅子上，往柜台前凑。

姜沉禾抬眼，看见那张挂着一丝慵懒的脸。她没搭话，抬手就从案板上揭下一张饼，翻面给你，撒芝麻，打酱。动作麻利得像在玩机械。男生瞅着饼从她手里到嘴里，眼皮都没怎么抬。

“嘿，这不是姬阳吗？”等饼打包好，姜沉禾才开口，语气平淡得像淬了冰，“天天搁这儿吃，要不，加个蛋？”

姬阳这才把视线从饼上移开，有点不好意思似的挠挠头：“不了不了，实惠就好，蛋留着给你自己吃。” 他接过饼，塞进嘴里，眼睛倏地亮了亮，“嗯……真香！”

从这儿以后，姬阳开始天天给姜沉禾添堵。不是蹭饭，就是借东西。有时候来买饼，有时候就找各种理由赖在店里。姜沉禾本来不稀罕麻烦，可这男生这种懒散劲儿，偏偏带着一股让人心烦意乱的冲劲。

比如今天，他非要让她教自己做煎饼。

“学这个多简单啊。”姜沉禾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，把擀面杖塞给他，自己回到柜台后面数钱。

姬阳笨手笨脚，面团擀得像信封，打蛋液总是洒一手。姜沉禾在旁边看着，心里直催他“快点放手”，可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。他笨拙的样子，莫名有点……可爱？

“这个酱，怎么调？”姬阳指着她调好的酱料，一脸迷茫。

姜沉禾没搭理他，自顾自整理着零钱。等她回过神，发现那男生还没放下手里的擀面杖，而是小心翼翼地挑起一筷子酱，放进嘴里。姜沉禾心里咯噔一下，瞥过去。

姬阳正含糊不清地嚼着，嘴角沾了点酱渍，像颗小草莓。夕阳透过窗户照进来，把他影子拉得老长。

“啧。”姜沉禾没忍住，抿了抿嘴，“ domicilie 酱多放点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