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日午后，阳光毒辣得能把地皮蒸腾出水汽。姜沉禾摸了摸额角沁出的细汗，推了推鼻梁上沾着芝麻的圆框眼镜，瞅着大锅里滋滋作响的饼铛。焦黄的面饼在铁铛上翻滚，边缘鼓起层层气泡，香气混着油星子，在暑气里一路飘散。

店门虚掩着，门框上贴着的“冷锅煎饼”四个字，墨迹还没干透。 University 学生人多嘴杂，尤其这附近几栋宿舍楼，学生起的啥名儿就顶啥货色——那个天天霸着座、啃饼时眼皮都不抬的姬阳，外号就叫“饼霸”。只在付钱时才肯抬眼，每次都是两块，三毛钱零钱摔得叮当响。

“姐，你的饼该翻身了。”

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从门口传来，姬阳往里一缩，把下巴搁在门框上，怀里抱着一本摊开的书，书页哗啦哗啦响得刺耳。他头发乱得像刚被风猴儿舔过，T恤皱巴巴的，领口还塌着，活像只揣着尾巴的猫，正等着从某个屋檐上跳下来。

姜沉禾白了他一眼，没动手里的铲子，只用眼皮子軽蔑地扫了他一下：“滚过来干啥，学狗叫呢？”

姬阳嘿嘿笑了声，也不恼，慢吞吞挪过来，蹲在灶台边。锅里饼已经焦得发黑边缘，滋油的声音越来越刺耳。“叫叫叫，”他摸出手机，屏幕光映在他脸上，晃得姜沉禾眯了眯眼，“姐你这不急着卖，小心糊了。”

“急，”姜沉禾哈了口热气，打断他，“急你个头！大热天的，哪有这闲工夫跟你磨叽。”

话虽这么说，饼铛还是被挪到了离姬阳近一点的位置。他蹲在那儿，双手插兜，看着那饼翻滚得像两只飞蛾，突然伸手，“啪”一下拍在铲子上。

“姐，”姬阳眨巴着眼睛，慢悠悠地问，“你这儿最早卖饼的时候，那饼是啥味儿？”

姜沉禾一愣，随即嗤笑：“早那会儿，哼哧哼哧干活，没工夫琢磨这。”她搅动锅里的油，火苗突然蹿高，得亏她反应快，赶紧又压了压饼，“现在这味儿，不就跟你那饼霸外号一样，能凑合吃？”

姬阳的嘴角抽了抽，还是在笑：“凑合啥呀，甜头足。”

这话把姜沉禾气得，抢过他刚要伸手的馒头，用铲子戳了戳：“吃相难看！”

“哎呀！”姬阳夸张地叫唤，“姐大国手，看在我常来，这儿就管够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