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调吹着，有点暖和。我正靠在驾驶座上犯迷糊，看着窗外那些亮着灯的窗户，一排排的，像是黑夜里撒了一把碎钻，但仔细瞅瞅，就知道大多是寂寞的家。夜班嘛，就是看着这些光，假装自己不是一个人。

突然，“砰”一声车门被砸开。我吓一跳，转头过去。后座上坐着一个女的。

打扮挺时髦的，穿着那种亮片的短裙，颜色挺扎眼，在黑漆漆的夜里像条小蛇。但重点是，那张脸——我脑子里“嗡”一下，差点没把方向盘握稳。

是她。

高中时候，学校那个女神，林薇。大学的时候，也一直有人提她，人长得漂亮，成绩又好，就是我们这种普通学生仰望的存在。我？我那时候就天天躲在教室后面，看她的背影都觉得心安。

她怎么会坐我的车？

“师傅，去‘星光’酒店，快点！” 她声音有点软，但喝醉了，带着点含糊不清的颤音。

我差点笑出声。星光酒店？那不是城西那个五星级吗？我一个夜宵车司机，平时都是送送附近小饭馆的客，偶尔去酒店接个酒店送出来的，哪去得西边去？

“小姐，您坐错车了吧？我这是往东边跑的。” 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专业一点，但心里已经炸开了锅。

她晃了晃脑袋，眼神有点乱，“不……不远，就在前面不远，我……我朋友把我放这儿了，他呢？”

朋友？谁啊？这醉醺醺的样子，一看就不是自己能叫车的。我心里嘀咕着，开了口，声音小了点：“小姐，您是不是喝多了？”

她没说话，只是吐了吐舌头，醉眼惺忪地看着我，那眼神，像是没睡醒，又像是……别的什么。

然后，我就看到她闭上了眼睛，长长地、舒服地“啊”了一声，靠在了椅背上。

我赶紧加大了油门，但心里还是七上八下的。送吧，万一在车上吐了怎么办？不送吧，这要是真坐错了，被她发现，多半得骂死我。而且……这心跳，怎么跟喝了酒似的，砰砰砰地跳得厉害？

快到那个“星光酒店”的路口了。前面的车不多，路上也安静。我看着后视镜里她的身影，她睡着了，侧脸在灯光底下，柔和得不像话。我偷偷看了几眼，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