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班啊，最磨人。尤其是我这种跑夜宵的，一天下来，窗外的天都亮了好几遍，但实际情况，夜色还跟死了似的，黑黢黢的，就那么沉。我开着一辆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黑色出租车，巡逻在城市的大道小巷里，接点散客，或者帮酒店送送人。多数时候，车里空荡荡的，只听得见引擎低沉的嗡嗡声，还有我自己心脏跳动的声音，哗啦哗啦，像水波一样拍打在耳膜上。

我靠在方向盘后面，有点犯困。白天没怎么睡好，现在夜深人静，瞌睡虫就各种缠着你不放。我就眯着眼睛，看着窗外溜走的街景。一盏盏路灯依次亮起，又依次熄灭，偶尔有车从旁边晃过去，留下两道短暂的车灯，像两条游蛇。生活就是这样的，周而复始，有点无聊，但还有点安稳。

就在我神游天外，想着晚饭该吃点啥的时候，后视镜突然动了动。我皱了皱眉，慢悠悠地回头，心想，搞什么呢？这都几点了，还跑出来？心里嘀咕着，是哪个喝多了的？拉客呢？

定睛一看，我差点没把方向盘捏出汗。后座上坐着的，竟然是大学时候暗恋的那个女神！她……她怎么来了？

林薇，谁能想到呢？当年风华正茂的大美人，现在就端坐在我的出租车上，醉醺醺的。她的脸因为酒精泛着一层不健康的红晕，眼神有点涣散，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，那笑意里头，带着点放荡，又带着点落寞，像个迷途的小猫，找不到回家的路。

明明是我们学校最亮眼的那个，当年多少人挤破头都想跟她扯上关系，可我呢，就那么傻乎乎地，只能远远看着她，连句话都不敢说。没想到，这么多年过去了，她竟然会坐我的出租车。

“师傅，到‘星光’酒店！”她说话含含糊糊的，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，带着浓重的酒气。我瞅了她一眼，这声音……这模样……八成是真醉了。

“好嘞，您先稳住哈，马上就到。”我应了一声，心里头乱糟糟的。这算什么事儿？暗恋了那么多年的女神，就这么出现在我的出租车上，像一场梦。我握着方向盘的手心都出汗了，心跳得跟擂鼓似的，咚咚咚，震得我耳朵嗡嗡响。

车子平稳地开上酒店所在的辅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