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川蹲在工位上，盯着电脑屏幕发呆。下午三点，办公室里大多数人要么在摸鱼，要么在假装忙。许川属于后者，其实是纯粹犯困。上午那个项目会议拖得比谁都长，他感觉自己像被扒了层皮，现在只想找个地方睡死过去。

楼下新开家奶茶店，门口立着个红白相间的牌子，写得花里胡哨的，什么“总部直营”“鲜活好料》。许川以前从没注意过这块地方，今天也不知道怎么就动心思了。手机里翻出那张存着连号的银行卡，数了数，刚好够买杯最贵的手打生椰拿铁。

拧开电脑包，两条腿像灌了铅似的挪到电梯口。电梯下来到一楼，一股甜腻腻的香气就钻进鼻子里。奶茶店藏在两栋写字楼的夹缝里，门脸不大，但亮着暖黄色的灯，玻璃门上贴着几个顾客拍的美图。

“你好，一杯手打生椰拿铁。”许川把卡递过去，收银小哥上下打量了他一眼，没多说什么。

“谢谢，73块。”小哥把卡退回来，顺便好心提醒，“您选的这款，微苦带点回甘，挺适合提神的。”

许川皱眉，“我又不缺这点钱。”心里嘀咕着，钱包比脸还干净。

没错，许川就是这么个矛盾体。二十六岁，在一家半死不活的公司当普通职员，拿着四千五的工资，住着租来的单间，每个月房租水电加生活费，刚好能填饱肚子。偏偏又爱面子，五十块钱的奶茶也要在打折的时候买，穿上新衣服还要故意在人前撞衫显摆。

“哎，买了嘛。”心里嘀咕着，接过奶茶，塑料杯沉甸甸的，握在手里倒挺温暖。

靠墙等座，刚选了个角落位置，就听见旁边桌两个女生的闲聊。

“你说陈浩这次回来能带什么好东西？他女朋友肯定宝贝死。” “还能啥，钱呗！上次离婚分了他八套房子，现在天天跟人混饭吃，不缺钱就瞎折腾。” “啧，真搞不懂，男人有钱还长草。”

许川心里咯噔一下，赶紧低头喝奶茶，怕被人认出来跟那女的说话。其实陈浩跟他有几分像，都属不上不下那种。陈浩是前同事，下海失败欠一屁股债，现在靠着前妻给的生活费过日子。

奶茶是手打的，气泡嘶嘶作响，椰香和咖啡的苦味掺在一起，倒是一时半会儿喝不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