草席下面又硬又硌得慌，李明又坐了几秒钟，才掀开席子往外瞅。外面是个不大的院落，泥土路，几丛歪脖子的野草，角落里还蹲着个半人高的铜炉，炉子是古董那种，上面刻着看不懂的花纹，正喷着缕缕青烟。

“这……”李明心里犯嘀咕，“牢房？还是什么破庙？”

他刚想爬起来，脑袋猛地一沉，像是有千斤重。低头一看，身上穿着件粗布麻衣，袖口磨得发亮，明显是穿了好久。腰上系着个布袋，手里还拿着根比他还高的木棍，顶端削尖了，像是赶牲口的赶具。

“操！”李明伸手入袋摸了摸，里面是半袋干巴得冒烟的饼子，还有几个铜板。他咧嘴咬了一口饼子，又干又硬，硬得他差点没把牙崩了。

“身份不保，吃糠咽菜，这开局够他蛋疼的。”李明一边嚼饼子，一边打量四周。院墙是用土坯垒的，上面爬满了藤蔓，几只乌鸦“嘎嘎”叫着飞过，留下几声聒噪。

“怎么走？”李明琢磨着。没户籍没身份，就这身打扮，上街估计得被当叫花子或者流氓抓去打板子。

就在这时，院门“吱呀”一声被推开了。一个穿着灰布长衫的老头晃悠着进来，手里拄着一根磨得油光发亮的木杖，看到李明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奇。

“嘿，小子，醒了？”老头咧嘴一笑，露出一口黄牙，腮帮子上的肉一颤一颤的，“老夫离家三年，没想到有朝一日能再看到这世道。”

李明猛地站直了，“你……说什么呢？谁离家三年了？”

老头拍了拍他的肩膀，浑浊的眼珠子滴溜溜一转，“三年前，老夫出海打鱼，遇上风浪，被卷进了一道黑水沟，再醒就到这儿了。打听到附近有个大户人家收留落魄人，老夫就寻来了。”

“黑水沟……”李明心里咯噔一下，“那是什么地方？”

“嘿，就是深海里那些见不得人的漩涡，”老头神秘兮兮地说，“据说底下住着些……”他咳嗽了两声，压低声音，“不干净的东西。老夫活了大半辈子，没见过几次，但总听老辈人说。”

李明心里咯噔一下，想起前几日梦中那些诡异的黑影，还有耳边隐隐传来的水声。“你……说的是真的？”

“老夫会骗你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