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屏幕又亮了，是晚上十点。我盯着上面的微信，手指悬在输入框上方，不知道该回什么。对面那桌还没走，陌生人还是那个姿势，背对着我。我扫了一眼，咖啡店快打烊了，地上散落着几只空杯子和包装袋，老板娘李姐正哼哧哼哧地拿着拖把拖地。

“还在愣着呢？”李姐拖过我的桌子，“早点回去吧，晚上风大。”

“嗯。”我应了一声，拿起包站起来。走到门口，我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，靠墙那桌，白衬衫的袖口卷到手肘，堆在桌边像个小堡垒。他可能把包放在旁边的椅子上，所以背对着我。画板还放在原处。

“晚上小心路滑。”李姐在身后喊。

“知道。”我应着，拉开咖啡店门。门上的铃铛叮铃响了一声，风从门缝里灌进来，有点凉。我裹了裹衣服，转身往回走。

北方的晚上冷得快，路灯惨白惨白的，把我的影子拉得老长。走到一半，手机响了，是妈妈发来的消息：“晚上还没回？别饿着自己，外卖链接发你了。”

我点开链接，随便选了份麻辣香锅，点完才想起什么，甩头往家走。出租屋离公司不远，大概二十分钟的路程。路过小区门口时，我习惯性放慢了脚步，想透透气。

那天晚上人特别少，连小区门口那棵歪脖子老槐树都没几个行人经过。路灯的光线斜斜地照下来，树影在地上晃悠。我突然想起刚才在咖啡店看到的那个男人，他画的是什么来着？小鹿？

我停下脚步，想起回答老板娘的话时，他好像皱了下眉，难道是嫌我烦？应该是吧，我这种连咖啡座都不怎么常来的客人，突然盯着他看，确实挺让人不舒服的。可他明明画了那么久，而且……白衬衫，咖啡杯，还有他头发里那几缕翘起来不服帖的碎发，随着他呼吸的节奏轻轻晃动。

我晃了晃脑袋，把注意力放回手机上。外卖该到了，正好吃点热乎的。心里想着，步子又重新加快了些。快到楼底下时，我眼角余光瞥见不远处亮着一盏灯光，不是谁家，好像是保安室。

我的钥匙在包里，我掏出来，准备先上楼拿钥匙。手刚碰到门禁卡，那盏保安室里的灯突然灭了。紧接着，楼道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