街角那家新开的茶馆，挂着的红灯笼亮得晃眼。苏晚今天没去工地搬砖，难得穿了身新布料的褂子，正靠在椅子上发呆。茶馆老板娘是个精明妇人，瞥见她孤零零一个姑娘，便笑眯眯端来碗红豆薏米粥，说是新到的时令货。

“姑娘，看你印堂发暗，喝点温粥，养养脸色的好。”

苏晚小口小口喝着粥，黏糊糊的甜腻顺着喉咙滑下去，她想起自家柴房的腌菜，忽然咂了咂嘴。前夫周明刚死那会儿，最念挂的就是这碗粥。他克死克活攒了三年钱，就为了让她安心喝上一个月。

“晚儿，你听说了没？周家老爷子的绸缎庄开张，给彩礼都备到十里铺了。”

邻座男人正摇着蒲扇说话，苏晚捏着瓷勺的手一抖，粥泼了半袖出来。老板娘忙不迭拿手巾来擦，男人哈哈大笑：“瞧我这粗手粗脚！”

苏晚低头给袖口擦灰时，看见他铜纽扣上沾着片绸缎废料，暗红暗红，像溅上去的血。她想起前夜埋尸地下时，周明被灌醉后皱着眉问她：“苏晚，你手里有块绸缎……”

那块绸缎，是周明给她做嫁衣剩下的料头。

成亲那天，她亲手用匕首捅穿了他的心口。血溅到绸缎上，红得像朵花。现在想起，后背还是凉的。

“姑娘，你倒是喝粥啊，怎么发怔？”老板娘又递过碗。

苏晚这才惊醒，接过粥碗抿了一口。窗外忽然有人喊：“苏家妹子，苏家妹子！”声音又粗又亮，像打雷。

老板娘放下毛巾，悄声道：“是周家……周明他爹。”

巷口站着个须发皆白的老头，手里拄着根竹杖，正歪着头看她。苏晚手里的粥碗“啪嗒”掉在桌上，摔得粉碎。她下意识想跑，脚却被门槛绊了一跤，整个人摔坐在地。

老头愣了一下，突然扑通跪下来，竹杖“咚”一声砸在石板路上，震得灰尘直冒。

“爹！您怎么来了！”苏晚慌乱地想爬起来。

老头却死死拽住她的衣领，眼眶红得像煮开的猪肝：“明儿他……他问起你，我就说你在后山捡了件新娘子衣裳，把他染死了……”

苏晚瞳孔骤缩，大脑一片空白。周明明明记得是她手里的匕首捅了他，怎么现在……

旁边冲过来个扎麻花辫的妇人，一把推开老头：“你这老东西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