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第一次见到张磊，是在公司楼下那家开了好多年的早餐摊。那天她起晚了，错过了正常班次，只能临时找活儿。摊主是个上了年纪的阿姨，人手实在不够，就让她来帮衬一下，主要是打打下手，收拾收拾。

“小妹妹，来搭把手吧，老王今天不太舒服。”阿姨指了指旁边烧饼的炉子，“这个得看着火，别糊了。”

林薇一边应着一边过去，刚把围裙系上，就听见旁边传来一阵爽朗但略显沙哑的笑骂。她下意识抬头，就看见张磊蹲在粥桶边，正拿着勺子跟旁边那个累得直喘的同事拌嘴。

“我说老刘，你这手艺也就这样了，熬的粥跟稀汤寡水似的，喝完肚子空得慌！”张磊边说边把刚煮好的白粥舀进大桶，“我妈说了，年轻人得好好吃饭，你这样怎么有力气干活？”

老刘哀嚎一声，“你小子就知道会说话，知道会说话你过来啊？我看着你长大的！”

林薇看着他们俩斗嘴，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。张磊不是那种油腻的笑星，他的笑很实在，像冬日里的暖阳，虽然带着点沙哑，但让人觉得很舒服。他穿着洗得发白的格子衬衫，袖口卷了起来，露出结实的小臂，手里永远拿着块干净的抹布，即使被粥溅到，也一点不嫌脏。

“行了行了，我知道你们俩是生死之交，不跟我计较。”张磊笑着把抹布递给老刘，“薇薇，帮我把这边的包子包起来，刚出炉的，软。”

林薇对他的印象，一下子就改观了。她以前总觉得，像张磊这种老实巴交的男人，大概木讷得很，跟自己这种性格截然不同。结果人家不仅嘴皮子利索，还很会照顾人。

“好。”她接过袋子，手指不小心碰到他的，一阵微麻感传上来。张磊没躲，反而抬了抬眼，看着她，目光清清亮亮的，“你叫林薇？上周人事处来的那个实习生？”

“嗯，是我。”林薇心跳莫名有点快，赶紧低下头去系扣子。

“手脚挺麻利的。”张磊笑了笑，“以后有什么不会的，可以问我。”

“……好。”

从那天起，林薇总会想起张磊。想起他蹲在粥桶边乐呵呵的样子，想起他帮同事说话时的仗义，想起他偶尔会偷偷塞给她一块刚煎好的香喷喷的鸡蛋饼……这些细节像小溪里的鹅卵石，虽然不起眼，却光滑温润，让人心头一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