阳光把街角蒸腾起热气，王朗夹着书卷往家中走，心里还琢磨着《孟子》里那句话——"仁者无敌"。刚拐过豆腐行，"哐当"一声脆响，旁边茶棚的算盘架倒了，三文钱的铜板滚出来，打出他裤脚一溜白印。

"他妈的！"王朗捏着袖口用力擦，掌心全是汗，"又踩着了。"他抬头看见算盘后面那姑娘正瞪着眼睛——右眼角一道细疤，像被蜈蚣啃过似的。

"不好意思啊。"王朗囁嚅着，本想掏钱赔，却见那姑娘把竹篮往他脚边一踢，"算你运气好，六文铜钱，算我送你的。"转身就钻进巷子，木质凉鞋踩得青石板咯吱响。

王朗蹲下去捡钱，突然她的话飘来："都像你这么老实，我早饿死了。"他抬头时，看见那姑娘正对着铜钱竖了个中指，耳后垂着小绒球似的发髻。

"你..."

"嘘——"姑娘突然压低声音，指了指茶棚后头，五个黑衣人正堵着掌柜的。两人都穿着单衫，袖口挽得高高的，胸前缝着盘旋的螳螂纹样。

王朗手心发凉，想起县衙差役说的："螳螂纹的，是丰州谢家的走狗。"谢家管着丰州码头，专劫客商镖银，三年前当铺爆炸案就是他们干的。

"你认识？"姑娘挑眉，已经抄起算盘杵地。铜珠"哗啦"散落，砸得黑衣人脚下一滑。

王朗看见姑娘手指在算盘上飞快点动："三六一九，对不对？他们今儿该去城西抢绸缎庄。"黑衣人反应过来时，茶棚顶上的瓦片就先着了火。王朗这才发现，姑娘腕上是烧红的烙铁印记，正是谢家烫牌。

"你哪来的？"他追着人跑进西大街，姑娘却丢了烙铁，变戏法似的掏出把匕首塞给他。月光下匕首泛着蓝光，像是浸过寒铁。

"你管我？"姑娘踮脚踢翻路边的灯笼，火光把他的脸照得发疼，"谢家前阵子抢了你的书铺？"

王朗哑了，两年前给书生做账攒下的钱，全被谢家踩在脚下。他攥紧匕首反手格开刺来的袖箭，突然觉得《论语》里那句"君子不器"特别可笑——自己最多算块生铁，削了就能用。

等血溅到宣纸笺上时，他才看清姑娘的包袱——里面躺着半卷残破的《洗髓经》，正是他梦寐以求的内功秘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