哎哟……我揉着胳膊，嘟囔道，“妈，你这下手……轻点儿行不？”

“轻点儿？”我妈白了我一眼，继续扒拉着锅里的菜，“嫌我手重，当初你爸去东北指标，你小子哭爹喊娘的，怎么现在倒想起我手轻了？”

我嘿嘿一笑，心说：妈，您那是手重，锤子都使不上。要不是怕您真把我胳膊给拧断了，我现在早开咧行了。现在这胳膊，使不上劲儿，不过脑袋瓜子里的东西，可比这玩意儿顶用。

话说这年头，正是改革开放刚开始，万物复苏那阶段。大街上穿得五颜六色的没几个，大多还穿着绿军装或者中山装。可咱们家，那叫一个与众不同。我那件的确良衬衫，还是我二叔从上海带回来的，胸前还带着个小补丁，但在我这儿就是宝贝。

妈这干活，那叫一个麻利。锅里的菜咕嘟咕嘟冒着泡，香喷喷的味道就在空气中弥漫开。我爸呢，正坐在桌边看报纸，手里拿着个旱烟袋，吧嗒吧嗒抽着，时不时皱皱眉，好像这报纸上藏了啥阴谋似的。

“爸，你看这新闻了，”我凑过去，指着报纸上一小块地方，“说现在开始允许个体户了，可以自己开小卖部啥的。”

我爸闻言，把报纸往桌上一扔，烟袋杆子也跟着掉地上。他瞪大眼睛，掐灭了烟头，又捡起来在鞋底上蹭了蹭才扔了。“真的？”他声音都变了调，“那找机会，我也搞个啥，总比在厂里当个工人强！”

我点点头，心里却在想：爸，您行不行啊？您那手劲儿，拿个秤都费劲，开小卖部？到时候隔壁老王来了，您连找他算账的勇气都没有。

正说着呢，门“吱呀”一声开了。我哥带着个红扑扑的脸进来，手里还拎着个布袋子。“爸，妈，我回来了。”他一进门就喊，声音里带着点兴奋。

“啥事啊，大晌午的跑回来，”我妈放下手里的活儿，接过他手里的袋子，“又跟隔壁小芳有啥好事？”

我哥脸更红了，嘿嘿笑道：“没……没事，就是……就是帮小芳家拾掇拾掇院子。”

“得得得，我们家老二就是个热心肠，”我爸摆摆手，不以为意，“行了行了，先吃饭，吃完饭我带你去买盐。”

我哥应一声，坐下来吃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