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哎哟……”我揉着胳膊，嘟囔道，“妈，你这下手……轻点儿行不？”

“轻点儿？”我妈白了我一眼，继续扒拉着锅里的菜，“嫌我手重，当初你爸去东北指标，你小子哭爹喊娘的，怎么现在倒想起我手轻了？”

我咧咧嘴，疼是真疼，不过跟早上在煤渣路上被石头硌得生疼比起来，这都不算啥。妈就是刀子嘴豆腐心，嘴上骂骂咧咧，但还是处处护着我。不像我爸，那老古董，非让我背《论语》，说什么‘修身齐家’，我听得脑仁儿疼。

“行了行了，知道了，您高抬贵手了。”我这还算配合，毕竟知道这大中午的，锅里的菜马上就熟了，错过了就得等下一顿。

我妈哼了一声，不言语了，但那眼神，明显还在说我没出息。嘿嘿，我当什么没看见。

灶上的火正旺，烟囱里呼呼地冒着青烟。我凑过去，小心地往灶膛里添了两块煤。这煤火的学问可大了，添多了容易糊锅，添少了火候又不够，还得时不时就看看灶里的火苗，不能太大也不能太小。我小时候帮奶奶烧过好几次，手还是知道门道的。

锅里的红烧肉咕嘟咕嘟冒着泡，香气一阵阵往鼻子里钻。这可是饭店里才能吃到的美味，可咱家今天就能吃上。原因无他，我爸从镇上带回来几斤最好的五花肉，用四川市场的辣椒和花椒炒的，连我这个半大小子都觉得食不下咽。

“哐当”，洗菜盆又响了一声。我妈又是在嘟囔什么，我懒得去听，专心致志守着灶台。眼看着肉快好了，我就差撒点葱花、蒜苗点缀点缀了。

“钱呢？”我妈的声音突然插了进来。

我手一抖，差点把锅铲扔出去。“钱？妈，什么钱？”

“问你呢！”我妈的声音提高了八度，“买肉的钱呢？你爸不是从镇上回来的吗？怎么，我儿子你还会偷东西不成？”

“哎呀，妈，您误会了！”我赶紧解释，“我帮爸收了钱了，五毛。”

“五毛？”我妈差点没气笑出来，“五毛？你爸怎么跟你要钱的？买几斤肉就五毛？)

我挠挠头，心里暗自吐槽，爸这钱挣得可真省。不过转念一想，五毛钱可买不少东西。镇上集市上，一袋面粉两毛五，一尺布两毛三……五毛钱，够买三斤白面，或者两斤豆腐，或者半斤油条……啧啧，想想都划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