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ха！又晕车！”我狠狠掐了自己大腿一把，疼得龇牙咧嘴，却发现自己还是坐不稳当，差点栽倒在座位上。后座上我妈，三十出头，国字脸，眼角有点细纹，但那眼神，啧，跟鹰隼似的，贼亮。我爸在前面开车，车里那辆老旧的“解放”卡车，发动机突突地喘着粗气，车速不快，但路是颠得要命，感觉每一颠都要把五脏六腑都晃出来。

“哎，你小子又犯傻呢？”我妈的声音从后面传来，带着点无奈，“从乡下来，土路，颠得慌是吧？忍忍就到。”

我含混地应了一声，脑子里嗡嗡响，跟喝了几斤劣质白酒似的。要不是刚才使劲掐了自己，我怕是又要犯迷糊，直接睡死过去。这车要是我自己开肯定早熟了，可我爸开车那慢吞吞的，跟老牛犁地似的，在坑坑洼洼的土路上走，颠得我五脏六腑都快移了位。

这穷山沟里，土路一条，弯弯绕绕，好像永远也走不到头。我想起小时候在村里的事，这路还是那时候穷得叮当响时修的，日本-made的碎砖头铺的，下雨一下，俩轮子差点就撂这儿了。那时候我爸还在村里的拖拉机站打工，开解放大卡车，偶尔拉点砖头水泥到村里，我跟着他屁股后面跑， stir-fry那叫一个欢。

那时候，村里穷得很，家家户户都住着土坯房，冬天漏风，夏天漏雨。我爸妈那时候也年轻气盛，就想方设法攒钱，盼着我能考上镇上的小学，后来又托关系，把我转到县城读书。那时候县城啥好，教育资源就差一点，但总比在村里当文盲强。我爸常说，知识就是力量，能走出这穷山沟，就得读书。

现在回想起来，那时候的苦日子，真是苦得透骨。但我们那时候的快乐，也简单得很。村里的小伙伴们一起在山里爬树掏鸟窝，在溪水里摸鱼捉虾，晚上围着火堆讲故事，那快乐，比现在吃大餐还香甜。

“到了，下了。”我妈说。

“嗯。”我应了一声，眼睛还闭着，身体晃悠着下车。

站在这土路边上，我深吸一口气，空气里有泥土的腥气，还有一种说不出来的野性气息。这里是深山里，偶尔能看到野鸡野兔，甚至还有野猪出没。那时候，村里的猎户会用土铳打野味，晚上炖一锅肉，全村人都能分到一点，那肉香，真是要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