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，小丫头就守在招财猫跟前。我给她买包子，她也不吃，就那么瞅着那只猫，眼睛眨巴眨巴的，跟天上掉下来个戏精似的。我说：“回来吃包子啊，不吃饿着。”她头也不抬：“饿不饿得上，你有得忙呢。”

我这店是街角转角的铺面，店面不大，就靠街口那面乌漆嘛黑的镜子招揽生意。小丫头是两天前跟着外婆来的，外婆走之前千叮咛万嘱咐，招财猫不能动，不能说，不能碰。我寻思着，这年头，谁家不伺候个财神爷啊，弄这么些有的没有的。

可小丫头是真较真，连给我倒杯水都要歪着头问：“姐姐，我这样做，财神爷不生气吗？”我看着她那小大人样儿，就觉得好笑。这孩子，小时候总爱跟你说书里的故事，一本正经的，听得我直想乐。

开店前夜我就做了个梦，梦见那只招财猫咧着嘴笑，跟我就差没跳起来了。我醒了之后，顺手摸了摸猫的头，它就掉过头去，对着镜子，也不知看啥呢。有时候，它干脆就把脸扭过去，背对着镜子。我就觉得邪乎，这猫买了半年，愣是没正眼瞧过我一次。

小丫头下来之后，就开始对着镜子跟那只猫说话。我听她说了几天，内容都一个样：“财神爷，您今天气色可真好，怎么不跟妹妹说句话？”再不就是“您再胖点儿就好了，妹妹给您捏一个胖乎乎的馒头您还能笑呢。”

这天正晌午，我估摸着该收摊了，就往柜台后面走。刚一靠近，就听见小丫头跟猫说话：“财神爷，今天人多，您可得灵验点儿啊。”我这心里直犯嘀咕，这孩子，成天价念叨财神爷灵不灵验，有这工夫背背abcd不香吗？

走到柜台后面，手刚碰到那只黑漆漆的招财猫，我倏地就停住了。镜子里的猫，正对着镜子里的我，眨巴着眼睛。那眼神，跟活人似的。我吓得手一哆嗦，差点把猫碰倒。小丫头扑过来：“姐姐，你干嘛呢？”

我指着镜子，结结巴巴地说：“小……小丫头，这……这猫……它……”小丫头顺着我的目光看过去，指了指镜子里的猫，也愣住了。她嘴巴张了张，嘴里咂咂嘴，像是什么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似的。

夕阳斜照进来，照得镜子里的猫，金黄金黄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