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张从工地上摔下来的时候，脑子还是糊的。只记得自己抢着扛水泥，脚下没看路，一个趔趄就被那破板子绊了个嘴啃泥。水泥灰糊满脸，脖子勒得生疼，是那身脏得能拧出水的工作服救了他一命。

“哎哟……”吐出一口混杂着沙砾的痰，老张挣扎着坐起来。头是有点晕，但身体里那股不服输的劲儿还是让他哼哼唧唧爬了起来。

他这是在老城区一个废弃的瓦房前摔的。这地方荒得邪乎，连只野猫都没影，就他一个人影晃荡着。身上疼得厉害，特别是左手腕，估计是摔脱臼了，动一下就钻心疼。

“手机……在哪……”老张摸了个遍裤兜，掏出个摔得七荤八素、屏幕裂得像蜘蛛网的水果手机。电量还剩个位数，屏幕亮了一下，提示没信号。

老张叹了口气，靠在瓦墙根底下，开始琢磨晚饭。工程队管得严，中午那点饭就够塞牙缝的，晚上还指望这点干粮撑着。他是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混子，三十出头没对象，工作累得像狗，就指着这微薄的工资糊口。

正胡思乱想，一阵阴风刮过，吹得破瓦片哗啦啦响。老张心里咯噔一下，这老城区哪来的风？他扭头看去，只见前方不远处的阴影里，有几个黑影正慢慢蠕动着。那形状……不是人。

“鬼啊……”老张骂了一句，吓得差点把剩下的干粮撒了。他往旁边一滚，手忙脚乱从地上捡起块半截砖，心里咚咚直跳。

那几个黑影动作慢腾腾的，像一团团腐烂的布条在阴影里飘。它们似乎没发现老张，继续往瓦房那边挪。老张大气都不敢喘，连心跳都忘了。

“操……什么玩意儿……”老张小声嘀咕，手心全是汗。他听说过老城区闹鬼的事，都是些家长里短吓唬小孩的，可今天这玩意儿看着……不像是编的。

突然，一个阴测测的声音从头顶传来：“捡个人当替身，挺难啊。”

老张头皮一阵发麻，猛地抬头。瓦房顶上蹲着个黑影，背对着他，看不清脸，但那股子阴森劲儿扑面而来。老张感觉全身的寒毛都竖了起来。

“谁？！”老张强作镇定，举着砖喊道，“光天化日……”

“黑暗中……”那声音拖得很长，带着种说不出的诡异，“喊这么大声，不怕吵死自己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