烟屁股扔在地上，李二狗没急着踩实，盯着那缕青烟消散在空气里，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。旱烟灰在脚下摊开，像块灰不溜秋的抹布。他唾沫星子里的唾液，刚好浸湿了烟卷头，吱溜一声，烟卷头头儿软趴趴地趴在那儿，跟着他又把唾沫星子甩在旁边一片烂泥上。

"他娘的，"李二狗嘀咕着，蹲下身对着那片泥地，"老刘瞎子今儿个又说村口那坟地半夜闹鬼，吓着王栓媳妇了。他娘的，这破村子，连根鸡毛都不如。"

话是这么说，可李二狗站起身的那一刻，脚下的烟屁股又被他用鞋底碾得更碎。心里痒痒的，不是烟没劲儿，是另一种犄角旮旯里冒出来的动静。最近老觉得身上不得劲儿，晚上睡觉总梦见自己飘在半空中，底下那村子黑灯瞎火的，跟鬼画符似的。更邪乎的是，每次醒来都一身冷汗，特别是后背。

村口那棵歪脖槐树下，老刘瞎子正数着指头骂咧咧，嘴里唾沫横飞。王栓媳妇抱着个哭闹的孩子，脸色煞白地站在旁边。李二狗没凑上去，背着手站在不远处，兜里那块温吞吞的玉佩，被他偷偷摸出来对着月光看了看。

"这鬼闹得邪性，"老刘瞎子扔了根枯枝在王栓媳妇脚边，"肯定是个新来的。老坟地那几棵老槐树保不齐又长出什么妖蛾子来。"

王栓媳妇低着头，连声说没事没事，赶紧领着孩子走了。老刘瞎子哼哧哼哧地掐了掐腰，往李二狗这儿瞅了瞅，指了指地上那堆灰："二狗，见着那烟屁股了没？老刘我眼睛不行，这破玩意儿邪性，沾上就脱不了身。"

李二狗咧嘴一笑，弯腰把那碎成渣的烟屁股拾了起来，往老刘瞎子嘴里塞："喏，给你。晦气玩意儿。"老刘瞎子一把拍开，瞪了李二狗一眼："晦气？我看你晦气！缺德玩意儿！"说完甩着袖子走了。

李二狗站在原地，嘴角抽了抽，把那烟屁股顺手扔进嘴里嚼了嚼，一股子又苦又辣的味道在喉咙里翻滚。他咂咂嘴，心里头那股痒劲儿更重了。

夜色慢慢深下来，村里渐渐静了。李二狗回到自己那破茅草屋，屋子里就一盏昏暗的油灯。他盘腿坐在炕上，脑子里胡思乱想。突然，一阵阴风毫无征兆地刮了进来，吹得油灯花乱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