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二狗把烟屁股扔在地上，用脚尖碾了碾。烟卷头沾了点泥土，冒了缕青烟就没气了。他往唾沫星子里吐了口唾沫，使劲吐在脚下那摊旱烟灰上。"他娘的，这破烟卷子，纯粹是浪费工夫。"李二狗骂骂咧咧地骂，心里头却不是这烟没烟劲儿。

这会儿天刚擦黑，月亮还没上来，正是他溜出门偷摸去禁地附近转悠的时候。村子东头那片荒地，说是禁地，其实也就是长着几棵歪脖子老槐树，还有几座塌了的土坟。村里老人说，那地底下压着个恶鬼，谁要是晚上去的，非得遭报应。李二狗才不信这套，他才十六岁，身上有股阳气，恶鬼怎么敢动他？

他摸到槐树底下，蹲下来竖起耳朵听了听。外面黑漆漆的，风一吹，树叶哗哗响，显得特别瘆人。他悄悄掏出块黑狗肺，点上，凑到眼前眯着眼看。狗肺烟头一明一暗的，就像心跳一样。

"左右无事，不如去坟堆里扒拉点好东西。"李二狗自言自语。前两天他路过老刘家的祖坟，记得老刘他爹留下的宝贝——个青铜酒壶，就埋在老坟头那棵歪脖子槐树下。那壶酒是他爹留下的唯一念想，他打算晚上挖出来，自己偷偷喝两杯解解愁。

他刚把脸凑近坟堆，那黑狗肺就灭了。李二狗吓了一跳，赶紧支起耳朵听。周围静悄悄的，连耗子偷食都没声音。他握紧了手里的柴刀，缓缓站起身，一步一步往坟堆走。

走到离土坟三步远的时候，他停住了。借着狗肺最后一点微光，他看见坟堆旁边多了个东西——个一人高的黑影，正盘膝坐在那里，一动不动的。

"谁啊？"李二狗心里咯噔一下，但更多的是好奇。这人影穿着一身黑衣服，脸也藏在阴影里，看不清样貌。

"你过来。"那黑影突然开口了，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石头。

李二狗咽了口唾沫，慢慢向前走了两步，离那人影近了些。他这才看清，这人影身上飘着层灰，像是刚从土里钻出来似的。

"你……鬼啊？"李二狗试探着问。

那人影哼了一声，也不回头，直接指了指旁边的坟头："挖。"

李二狗一愣："挖啥？"

"挖老刘他爹那个酒壶。"那人影声音还是那么沙哑。

李二狗差点没背过气去，这身手这架势，哪像一个普通鬼啊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