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二狗把烟屁股扔在地上，用脚尖碾了碾。烟卷头沾了点泥土，冒了缕青烟就没气了。他往唾沫星子里吐了口唾沫，使劲吐在脚下那摊旱烟灰上。

"他娘的，这破烟卷子，纯粹是浪费工夫。"李二狗骂骂咧咧地骂，心里头却不是这烟没烟劲儿。村口那帮半大小子又跟王麻子家那丫头闹腾上了，扯着嗓子喊叫，唾沫星子横飞，把个清净的晌午搅得鸡飞狗跳。

前阵子王麻子家丢了只波斯猫，天天蹲在村口瞎嚷嚷，非说是李二狗惦记他家丫头，这丫头跟李二狗那是没差，脸红扑扑的，亮得跟小灯泡似的。可那猫跟李二狗也没仇，可着嗓子嚎，嚎得人心烦。

李二狗往旁边挪了挪，靠在一块破石碑上，石碑上长满青苔，滑溜溜的。他手心里还攥着个东西，刚才从烟袋锅沿上蹭下来的，是个碎瓷片，边儿锋利得很。他摩挲着那瓷片，想起昨天晚上摸瞎进林子砍柴，手一滑，从柴刀上掉下来的。

"这地儿邪性得很。"李二狗心里头嘀咕。他今儿个本来打算上后山砍点柴，可在后山转悠了两个时辰，砍的柴连劈柴刀重都不到。他觉得不对劲，转身往回走，却在离村口不远的地方，看见一具骷髅头，正朝他咧着牙笑。

李二狗吓得魂飞魄散，浑身汗毛倒竖。他扔下柴刀就往村里跑，嘴里还骂骂咧咧的："我日，那是什么东西？"

回到村里，李二狗把事情跟王麻子说了。王麻子听完就乐了，拍着李二狗的肩膀说："就你小子胆小，后山那地方邪性得很，晚上不许去。"

李二狗哼了一声，没说话。他把那块碎瓷片揣进怀里，心里头犯嘀咕。这玩意儿哪来的？村口那帮半大小子虽然烦人，可终究是同学。王麻子家那丫头虽然是他喜欢的，可现在他没资格喜欢。

"得，得，不跟你们计较。"李二狗把烟袋锅往地上一放，枯瘦的手指在石碑上划拉了几下，嘴里嘟囔着："明天再跟你们算账。"

他往家走，走到村口那棵歪脖子老槐树下，那树正对着破庙的方向。月光斜斜地照在树上，树影在地上晃悠。李二狗打了个哆嗦，快步往家走。

走到村口的时候，他看见一个人影。那影子立在月光下，背对着他，一动不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