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风是真刀子，刮在脸上跟小刀子划似的。阿禾缩着脖子，手心贴着裤袋里那半块凉馒头，揣得跟怀了宝似的。这馒头是她早上从家里顺出来的，油星子都蹭手上蹭干净了，还剩下这么一小块儿。她得赶紧去学校，不能迟到了。

学校门口那棵老槐树又冒了新芽，风一吹，叶子哗啦啦响。阿禾快步走过去，往那破旧的校门口小卖部挤。小卖部老王头正靠在柜台后面打盹，被她这一嗓子嚎得眼皮直跳。

“老王，借我买个冰棍儿！” “哟，这不是阿禾嘛，叫啥呀？”老王头抬眼看了看她，又低头继续数他那几枚硬币。 “就买个冰棍儿，两块钱！”阿禾脸一红，想起自己口袋里就揣着这两块钱零花钱。

老王头扣了半天扳机，终于拿了个透明塑料袋冰棍儿塞给她。阿禾接过来，趁老王头转身找零钱的时候，赶紧溜出了小卖部。冰棍儿外面纸皮都冻硬了，她咬着吸管走了两步，突然感觉有人站在身后。

阿禾心里咯噔一下，下意识加快了脚步。身后那脚步声也跟着加快，不紧不慢地跟着。她猛地回头，就看见顾远站在不远处，手里拿着两瓶汽水，脸上没什么表情。

“你……”阿禾想说什么，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顾远是学校里的风云人物，家境好，人又帅，追求他的女生能从操场排到食堂。可他从来不去小卖部这种地方，今天怎么……

“我看见你跟老王头买冰棍儿，就过来问问。”顾远把汽水递给她，“顺便，我请你喝。”

阿禾愣住了，接过汽水，冰凉的触感让她有点懵。“我……我钱不够。” “不用你找了。”顾远说着，摸了摸口袋，然后掏出两块钱递给老王头，“你老眼花，少找了我三毛。”

老王头猛地一拍大腿：“哎呀我这老眼昏花的！给，姑娘，这是你的！” 阿禾看着顾远那张总是带着笑意的脸，突然觉得有点不自在。她把汽水打开，嘶溜一声吸了一口，冰汽水滑进喉咙，让她打了个哆嗦。

“你经常来学校门口？”阿禾试探着问。 “偶尔。”顾远的目光扫过她手里的馒头，“吃这个？”

阿禾脸更红了，把手揣进袖子里：“我早上没吃早饭。” 顾远没再说话，只是看着她的眼神有点不一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