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风灌进脖子里，阿禾打了个哆嗦，喉咙里也跟着痒起来。她把那半块馒头揣得更紧了，心想顾小远八成又哭鼻子了。胡同口亮着盏昏黄的路灯，把她的影子拉得老长。

顾家老宅在胡同最里头，院门虚掩着。阿禾推门进去，一股冷气混着灰尘扑面而来，脚下的碎冰噼里啪啦响。这地方真冷，比她租的那个漏风的地下室还冻人。顾小远现在估计还在炕上赖着呢。

院子里有个老槐树，光秃秃的枝桠伸到天上去。阿禾跺了跺脚上的冰碴子，往屋里走。堂屋的土炕上，顾小远正抱着个暖水袋，小脸蛋红扑扑的，一看见她眼睛就红了。

“姐……”顾小远声音闷闷的，小手往被角缩了缩，“你来了。”

阿禾解开外衣塞进柜子，从怀里掏出馒头：“还冻着呢？先吃点东西暖暖。”馒头冻得跟石头似的，顾小远接过来也没啃，就捧在手里焐热。

屋里点着煤油灯，昏黄的光线晃得人眼晕。顾小远往她身边凑了凑，小脑袋搁她肩膀上：“姐，今天顾叔叔没来看我。”

阿禾心里一沉，伸手摸摸他脑袋：“顾叔叔忙，回头肯定来。”

顾小远没说话，就哼哼唧唧地蹭她。阿禾变戏法似的从他枕头底下摸出个小熊玩偶，用旧围巾裹着塞给他：“别哭了，玩这个。”

“谢谢姐……”顾小远这才破涕为笑，抱着小熊往炕里挪了挪。

阿禾脱了鞋上炕，把自己裹进旧棉被里。这被子硬邦邦的，还带着一股烟熏火燎的味道。她把半块馒头掰了点给顾小远，自己只啃了个馒头渣子。

“顾叔叔什么时候回来？”顾小远吃饱了，又开始缠着她问。

“很快。”阿禾含糊地说，心里却没底。

顾远今天没来。阿禾知道他肯定在忙，可心里还是空落落的。她坐在门槛上，看着院子里老槐树的影子发呆。月光从云缝里钻出来，洒在地上，亮晃晃的。

“姐，你坐这儿干嘛？”顾小远不知什么时候爬下来，坐在她脚边。

“没事……”阿禾踢了踢脚下的石子，“睡不着。”

顾小远突然抓住她手指：“姐，你以后就住这儿吧。”

阿禾一愣：“小远，不是这样的……”

“我想让你住这儿。”顾小远眼睛亮晶晶的，小脸蛋绷得紧紧的，“没人欺负你的时候，我才知道你在我身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