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风像根绳子似的抽着脸，阿禾跺了跺脚，脚下的碎冰噼里啪啦响。她缩着脖子往顾家老宅走，手里攥着半块馒头，冷得硬邦邦的。这是她第一天帮着照顾顾远他弟弟顾小远。

顾家老宅在胡同深处，院门虚掩着。阿禾推门进去，一股冷气混着灰尘扑面而来。堂屋没生炉子，只有张老式八仙桌，桌上一盏煤油灯，昏黄的光照着桌上那碗还冒着热气的面。顾小远正趴在桌上，小脸冻得通红，呼哧呼哧喘气。

“醒了？”阿禾把面碗推到他面前，“快吃，凉了就不好吃了。”

顾小远抬头看了她一眼，小声说：“姐，外面好冷……”

阿禾心里一软，蹲下来给他披上自己外套里层。顾小远扑通一声跪下了，抱着她的腿哭：“姐，我不想一个人留下……”

阿禾愣住了，看着他那双红肿的大眼睛，心揪得疼。她哪儿是什么姐姐，不过是个来打工的丫头。可看着顾小远可怜巴巴的样子，她终究还是伸出手指，擦了擦他脸上的泪：“别哭，我会照顾你的。”

那天晚上，阿禾在堂屋地上铺了张破旧的草席躺下。顾小远挨着她，把冻僵的小腿往她怀里钻。阿禾能感觉到他身上散发出的寒气，心里又气又怜。她翻来覆去好一会儿，才迷迷糊糊睡着。

第二天早上，顾远回来了。他穿着件黑色风衣，身姿挺拔，脸上带着冷峻的表情。看到堂屋里的情况，眉头立刻拧成了疙瘩。

“你干什么？”他声音冷得像冰碴子，“怎么把小远一个人丢在这儿？”

阿禾心里一惊，手心都出汗了。她连忙解释：“顾先生，我这不是看小远感冒了，就让他在这儿暖和暖和……”

“暖和？”顾远嗤笑一声，“你知道这屋里煤油都不够烧吗？”

阿禾低着头，等着暴风雨。可顾远只是冷着脸看了她几眼，又看了看地上蜷缩着的顾小远，叹了口气：“行了，你先走吧，我带他去医院。”

阿禾刚要转身，顾远又叫住了她：“馒头呢？”

阿禾愣了一下，这才想起揣兜里的半块馒头，连忙递过去。顾远接过来，掰了一小块递给顾小远：“吃吧。”

阿禾看着他，心里忽然有点说不清的感觉。他是顾远，学校里的风云人物，家境优渥，身边围绕的都是女同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