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风刮得呜呜响，把医院的窗户纸都吹得哗哗作响。阿禾缩了缩脖子，把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军绿色外套裹得更紧了些。北京的冬天，寒风跟刀子似的，刮在脸上生疼。

她手里还拎着个小破布袋，里面是她刚在楼下小摊上买的烧饼，热乎的，可嗅着香味儿，顾远愣是一点没碰。他盘腿坐在医院的长椅上，双手插在裤兜里，呼出一口白气，看着烟头在灰暗的天光下明明灭灭。

“大哥，饿了吧？”阿禾小声问。她知道顾远这段时间没怎么吃东西，要么就是随便啃两口面包。她今天特意买了刚出炉的烧饼，软乎乎的，馅儿是芝麻白糖的。

顾远没应，眼神飘忽不定，不知道在看什么。他的弟弟顾小远还在里面躺着，受了重伤，骨头断了好几根。阿禾来医院帮忙，也是因为这。

“烧饼不烫，你吃点儿。”阿禾把袋子又往前凑了凑，小心翼翼地像怕烫着她似的。她知道顾远脾气不好，可看着他就觉得心疼。那烟manship一看就不是什么好兆头。

顾远猛地回过头，眼神冷得吓人。阿禾吓得手里的袋子一抖，烧饼骨碌碌滚下来几个在冰地上磕了磕，沾了点灰。

“滚开。”顾远声音陡然拔高，像狮子吼。

阿禾心里咯噔一下。她就没见过顾远发这么大火，以前他们交集不多，就是顾小远住院时，顾远板着脸，话也不多。可现在……他是不是觉得麻烦了？

她低着头，没说话，把那几个掉在地上的烧饼捡起来，虽然脏了点，可还是热乎的。顾远盯着她，那眼神让她毛毛的，后脖颈子一阵发凉。

“捡起来。”顾远还是那句话，没加点其他。

阿禾应了一声，弯腰捡。她能感觉到顾远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她身上，让她浑身不自在。手里的烧饼，大概再也吃不下了。

捡完了，她往旁边挪了挪，没再靠近。顾远也掐灭了烟头，往地上一扔，用脚尖碾了碾，像碾死什么小虫子似的。

“小远怎么样了？”阿禾忍不住问，声音尽量放得软。

顾远哼了一声，算是回答。他站起身，搓了搓手，那双骨节分明的手在冷风中冻得发红。阿禾看着他走出医院大门的背影，裹紧了衣领。

北京的冬天，真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