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禾把手里的塑料袋递过去，袋子底下还沾着几片烧焦的纸屑。顾远没接，也没看她，自顾自又点上了一支烟。

医院走廊的灯惨白，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。阿禾吸了吸鼻子，又把袋子往上递了递，说：“大哥，烟有味儿。”

“滚。”顾远头也没抬，声音冷得像淬了毒。

阿禾缩了缩脖子，不情不愿地走开。刚才撞见他的时候，他蹲在墙角，怀里抱着个小小的婴儿车，里面躺着他弟弟。小孩子应该才几个月大，哭得撕心裂肺，他连眼皮都没抬一下。

阿禾后来才知道，顾远有个弟弟，叫顾近。顾近从小身体不好，才让他爸妈一直跟在身边。阿禾住院那几天，顾远几乎天天都来，要么送药，要么处理一些手续，话很少，看谁都像欠了他钱。

因为顾近，阿禾和顾远打交道比较多。帮着顾近买奶粉、尿布，有时候顾远忙不过来，她就抱着小小的婴儿车在走廊里晃悠。小孩子认生，看见生人就扭头，或者哇哇大哭。阿禾嘴甜，总哄得顾近笑了，顾远看她的时候，眼神似乎会柔和那么一点点。

那天她送药来，看见顾远蹲在墙角抽烟，烟头烧到他身上都没感觉。阿禾慌忙去扑火，差点摔倒。顾远这才瞥了她一眼，冷哼一声。

“没见过抽烟？”阿禾嘴一撅，心里有点委屈。谁家大哥这么凶啊，小孩子哭成那样都不管，还凶她。

后来阿禾才知道，顾远的弟弟睡着了，他只是需要一个人静一静。

再后来，顾近病重，需要手术。手术那天，阿禾正好在医院帮忙，顾远一直在外面等。手术室的灯亮了又灭，阿禾紧张得手心冒汗，顾远回来的时候脸色很不好看。

“怎么样？”阿禾小声问。

顾远没说话，只是掐灭了手里的烟，眼神复杂。阿禾看着他，心里咯噔一下，忽然觉得这个男人有点可怜。他那么冷，那么硬，好像什么都打不倒，可下一秒就因为弟弟哭红了眼。

手术很成功，顾近慢慢好了。顾远对阿禾的态度似乎也好了点，虽然还是很冷淡，但不会再凶她了。阿禾把顾近照顾得很好，偶尔逗逗他，讲医院外面的什么好玩，顾近总是笑得眼睛弯弯的。

直到那天，顾远带了个女人来看顾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