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深又把文件拍回来的时候，桌角那个刚泡好的 teabag 跟着跳了一下，冒了点热气。我皱着眉瞅那叠文件，纸页哗啦啦的，哗啦一声，一张纸掉下来黏在桌子缝里。我弯腰捡起来，顺手往手边茶杯里蘸了蘸，想抹掉边角的灰。

手被烫了一下，我缩回手，这杯菊花茶放这儿半天了都还是烫的。叶深这脾气，一上来就没完没了，可把人给惹毛了。

“我说叶总，”我理直气壮地怼回去，心里头却有点发虚，毕竟是他办公室，“你让我整理的，你自己看看，有啥问题？”我扬了扬那张掉下来的纸，“喏，你这‘问题’掉这儿了。”

叶深挑了下眉，没接那纸，就那么坐在那儿，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敲了敲。那敲击声“哒哒哒”的，闷闷的，敲得我心里直发毛。

“问题很多，”他终于开口，声音没什么温度，“但不是这个。”

我“哦”了一声，心里直打鼓。他不说还好，一说我就知道事情麻烦了。他这是嫌我没把他交代的事办好，可具体是哪儿没做好，他又不说明白。

办公室里安静得能听见空调吹出来的嗡嗡声，还有我自己有点重的呼吸声。我就那么看着他，他也在看着我，四目相对，气氛有点僵。

忽然，他往后靠了靠，手指撑在桌子边缘，身体微微前倾，这个动作让我心里咯噔一下，总觉得他要说什么了。

“苏晚晚，”他顿了顿，才叫我的名字，这声“苏晚晚”叫得挺轻，轻到我几乎要以为是自己幻听，“你那小作坊，最近效益好像不错啊。”

我愣了一下，没明白他啥意思。我那小作坊，也就是个咖啡店兼 Design 工作室，能有多少效益，他不知道？

他笑了，很轻，嗯，就是那种有点冷的感觉的笑。“员工全挣得比我高，连那两个扫地阿姨都买了车。”

我嘴角抽了抽。我那员工，要高薪，要弹性工作时间，要老板时时保持微笑，平时还总加班喊累，这不，效益好了，他们拿大头，我差点成了负资产。

“你那生意……”他拖长了音调，看着我的眼睛，眼神有点复杂，“花了我不少心思。”

我心里“咯噔”一声，完蛋了。他能不花心思？从我 defenseless 地被他盯上，逼着跟他签那该死的契约开始，他就没少折腾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