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，哗啦啦砸在站牌顶棚，漏下的水滴串成一线，在湿漉漉的地面上砸出一个个小坑。林小满的雨伞不大，勉强遮住半边身子，另一边就任凭雨水冲刷。这么大的雨，她本来该直接回家，或者去上一个shift。但刚才手机屏幕亮了一下，是陈屿发来的微信。

「还在站牌？」

她盯着屏幕看了几秒，手指在屏幕上悬着，没动。陈屿这人，说不上多好，就是看着顺眼，说话也直接。不像某些人，绕来绕去，一点就透。

「嗯。」她回了俩字。

就这俩字，陈屿估计还不知道她怎么想的。隔着屏幕，哪比得上面对面，看着眼睛里的情绪，猜着心里的想法。

雨点敲得伞骨作响，林小满看着远处闪烁的霓虹灯，心里有点烦。上个月刚换了个新工作，想着能轻松点，结果好高骛远，这一个月加班加点，钱没赚到，人累的一塌糊涂。客户甲骂了客户乙，客户乙告了客户丙，整个世界都在崩盘，就她这儿，还傻乎乎地站在这儿跟雨水搏斗。

手机又震动了一下，是条语音。

她点开，陈屿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，带点低沉，像刚睡醒的猫，但偏又带着点不容拒绝的意味。

「下班别自己回，顺路捎你一段。」他说。

林小满皱了皱眉。她跟陈屿，就那样，认识几个月，偶尔聊聊天，至于这么麻烦吗？可话已出口，她拉了拉伞，往马路对面走。

雨下得更大了，她拐进街角的小店，想买包纸巾。店主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太太，正低头摆弄着摊子里的花束。

「姑娘，伞这么小，不淋湿啊？」老太太抬头看了她一眼。

「嗯，没事。」林小满把伞往左移了移，挡住老太太这边。

老太太笑了笑，从柜台底下拿出一包纸巾，递给她。

「刚下班吧？路上小心点。」老太太说着，又低头摆弄她的花束。

林小满接过纸巾，准备走人。老太太突然又叫住了她。

「那个……你叫什么名字来着？」

林小满愣了一下，下意识地说：「林小满。」

「哦，林小满啊。」老太太点点头，「我外孙以前也姓林，可惜走得早。你呢？一般这个时候，都是下班回家吃饭，你怎么站这儿发呆？」

林小满不知道该怎么接话，勉强笑了笑，走了出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