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峰第一次发现自己能听到风的声音，是在登高九百米的时候。那不是寻常的风声，而是无数细碎的震动组成的交响乐。风穿过云层像被揉皱的绸缎，露出 underneath 的雷霆之怒。这种声音能让心脏狂跳，却也让他能清晰地判断，左前方五百米的地方，一块直径三米的积冰正以每秒十厘米的速度崩解。前提是，得先想办法把望远镜视野里的无人机画面切换成第一人称视角——这个操作需要拇指摁三下食指点两下。

他靠在改装过的外部运输舱壁上喘气。三天了，从坠落的737残骸里爬出来的时候，他还是个只会跑跑跳跳的特种兵。现在？现在他是穿行在云海里的盲人，唯一的光明来自造价六十万美金的头戴式视觉增强仪，以及那该死得离谱的超感知能力。左耳疼得厉害，那是昨晚追踪鹰巢时，被冰刺扎进去导致的。右耳却越来越清晰，连几公里外蜂鸟拍打翅膀的震动频率都能分辨。

"老子和系统签了卖身契，" 林峰摩挲着左耳的淤青，"可它连治伤都不管，只负责不断放大那些该死的杂音。"他嘟囔着，调整耳塞里的降噪模式。这个该死的超感知就像个雷达，能侦测到十公里外的等离子炮，却对眼前这货舱里的二氧化碳浓度变化尺寸毫不留情。

"你确定这积冰是孤立事件？"

身后传来机械臂开罐头的声音，紧接着是系统的电子音："根据雷达回波分析，该区域在一年内发生过七次类似规模的坠落事件，峰值在每年十一月到次年三月之间。" 林峰拌了拌嘴："所以系统知道冰会掉下来，就是不知道具体什么时候掉？" 他从背包里掏出那个像尿壶造型的装置——官方名称是生物能量收集器，林峰管它叫"尿壶"。最新型号能转化身体热能供给神经脉冲仪，但副作用是会放大情绪波动时的神经信号。

"检测到低血糖前期症状，"系统冷冰冰地报告，"根据当前心率波动判断，焦虑值超出阈值38%。" 林峰把尿壶往旁边一踢，"阈值是固定死的？我跑马拉松时心率上蹿下跳，系统也没说我是焦虑。" 他解开安全带，蹲下来检查腿部挤压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