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呕……”喉咙里一阵翻滚，差点把脸上那黏糊糊的东西给咳出来。

意识像是沉在温水里，一点一点往上浮。这次清醒得快，没之前那种在灵气风暴里被撕扯的漫长的窒息感。现在的感觉……更像是刚从一场大梦或者某种极端昏迷里醒过来。

最明显的变化是视野。眼前还是一片漆黑，但不再是那种绝对的黑暗，而是掺杂着无数细微光点的混沌。像是站在无边际的宇宙深处，周围漂浮着数不清的星辰碎片，缓慢地旋转、碰撞，发出细碎的、如同风铃般的轻响。

“这是……哪儿？”宿主——或者说，现在的这个新身体——在心里问。记忆如同潮水般涌入，带着浓重的土腥味。这是世界树的……树心？

不对，不是树心，是这棵刚诞生没多久、还没有真正开启灵智的世界树，最核心的一小片枝桠。上一世，自己是人类，在一次次的机缘巧合和九死一生的修炼后，意外重生到了这棵世界树身上。但那时候，世界树已经初具规模，拥有了自己的混乱意识，根本不理会人类世界的宿主。

可现在……

“我的个乖乖……”宿主心里咯噔一下，这感觉太诡异了。上一秒还在人类世界最后的风浪里挣扎，这一秒就变成了这棵还没长大的小树？身体？这触感……软，又带着浓郁的生机，像是一团被泥浆包裹的……嗯，树芽？

“饿……”肚子发出咕噜一声，清晰得像是人类在叫唤。

“嘶……”宿主猛地一惊，这具身体还有感觉？还能思考？那……难道……

一个疯狂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劈入脑海。

“老天爷啊，你玩我呢？重生回来，竟然变成了一棵……还没断奶的小树？”

这玩笑开得有点大。前世在人类世界，虽然九死一生，好歹是个修士，至少能吃饭喝水，能运转灵气。现在这……这往哪儿迈步去？

周围的光点似乎在流动，更清晰地照亮了周围的景象。那黏糊糊的触感，原来是凝聚在枝桠上的露水，但比露水更浓郁，带着一丝甜腻的汁液，现在正顺着自己这棵新身体的“脸颊”缓缓滑落。

“树汁……我这是在喝树汁？”宿主有点哭笑不得。

就在这时，一阵微弱的、如同蚂蚁爬过的窸窣声从身边传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