咸腥味儿实在冲得慌，我忍不住眯着眼 arbitration 了口海水，又赶紧缩回脖子。裤腿沉得像灌了铅，冰得我牙都打颤。昨晚那破船，我真是个倒霉催的，连船桨都丢了，只能靠那点零碎的绳头硬撑着往岸边漂。现在漂来了，却又成了这鬼地方的一坨浮尸。

我光着脚在碎石上挪动，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。这沙滩软得诡异，一脚深一脚浅，根本看不清哪里是底。天色惨白，海风刮在脸上跟小刀子似的，刮得我忍不住打哆嗦。可哆嗦归哆嗦，肚子更急了，就跟有野猫在里面上蹿下跳似的。

正憋得慌，眼角余光瞥见不远处有水花翻腾。是小鱼？还是大鱼？黑漆漆的海水里，根本看不清什么东西。我压低身子，踮着脚尖，蹑手蹑脚摸过去。

靠近了，借着从 coral reef 抬头照下来的微光，我看见那不是鱼，是个女的。

是个鲛人。

她一身银白的鳞片在 coral 的缝隙里一闪一闪，像缀满了夜光的贝壳。赤红的长发垂下来，贴着海面，像一滩流动的朱砂。她半跪在海里，手里拿着一柄骨刀，正专注地割着旁边一株奇异的植物。那植物像海葵，却开着血红色的花，花瓣边缘还镶着金色的边。

血一样的花，在这个阴冷的海滩上显得格外扎眼。

我看得是真真切切，连她呼吸都看得清清楚楚。她没发现我。她的眼睛是深蓝色的，像冰海，又像沉渊，里面没有任何情绪，只有专注。

我赶紧缩回来，靠在一块礁石后面，心脏跳得像擂鼓。该死，我这是瞎什么眼了？鲛人传说里的东西，居然真真切切地出现在眼前。化泪为珠，歌声诱人……这些不是故事，是真的！

可她为什么在割那株血色植物？那玩意儿看着就不像什么好东西。

等那女的走了，我才敢探头。我小心翼翼地凑过去，用两根手指捏起一片掉在地上的血色花瓣。花瓣入手冰凉，还带着一股淡淡的腥甜味。我凑近闻了闻，那味道……有点熟悉，像是……像是梦里闻到的味道。

不对，这不是巧合。

我赶紧把花瓣扔掉，围着那株植物转了一圈。植物的根须扎在海泥里，上面布满了窟窿，像是被什么东西反复啃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