黏糊糊的咸味儿在嘴里等着咽不下去。我顺着咸湿的短发往下摸，裤腿缝都灌满了水，鞋底早就飞了，光脚丫踩在碎石滩上，硌得生疼。昨晚……哎，扯蛋。重点是现在，肚子咕咕叫得像有野狗在闹，得赶紧找点活计。

指缝里还留着昨晚划船时沾的墨迹，刚上岸，墨就化开了，跟沙子裹一块儿。我掏出怀里那块墨佩，摸了摸，触手冰凉。这玩意儿不是普通的墨，是南商书铺老板给的，说遇水不化，能防身。现在看来，它大半截都湿透了。

“喂！那边那个干尸！”一个清亮的女声突然炸响，吓了我一跳。我猛地回头，定睛一看，差点被自己吓尿。不远处礁石堆后面，站着个小姑娘，人影晃晃悠悠的，像刚从水里钻出来。

她……没穿衣服？不对，更像是……鳞片！银蓝色的鳞片，随着海风微微发亮，紧紧贴在她身上，勾勒出窈窕的曲线。赤红的眼睛，像两颗剔透的珊瑚珠，正死死盯着我。海水哗啦啦地往她脚边涌，她却稳如磐石，周身泛着一层淡淡的雾气，把那鳞片衬得更加晃眼。

我咧着嘴干笑，指着脚下的船：“小……姑娘，你看我这破船，还能走不？”屋里没火，没干粮，这海妖要是敢闹，我连哭都没地方。

“你身上的墨佩。”她往前走了两步，雾气散开些，露出她赤裸的双足，脚趾尖沾着海藻和沙子。声音还是那么脆，带着点不容置疑的意味。

墨佩在她眼前晃了晃，我紧张得手心冒汗。这玩意儿据说是南商书铺的镇店之宝，要是丢了，我这条命……啧，反正也丢了。

“我……我只是路过。”我含糊道，心里飞快转着念头。这女鲛看着不像霸道总裁，倒像……像是我那抠搜的老爹，上来就要逼卖珍藏。

她没接话，赤红的眸子盯着墨佩看了几秒，然后像是突然想起来什么，转身就往水里跳。“咕咚”一声，没入浪花里，激起半米高的水花。

我傻了眼。“她……她干啥去？”

没等我反应过来，那团水花又冒了头，这次却是个老妇人，头发花白，但银色的长发上却带着湿漉漉的水光，同样赤红的眼睛。她手里还抓着一条……人鱼尾巴？两条！活生生的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