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喂！看什么看！”艄公粗声大气地吼了一嗓子，唾沫星子差点喷到张默脸上，“此地水深浪急，没钱的穷酸一个，跟着来送死啊？”

张默心里把那个找他上船的老者骂了八百遍，却只能讪讪地缩了缩脖子：“我……我不是来送死的，是想找活路……”

活路？在南海边上讨饭的落魄书生张默临了了才明白，这活路是条死路。老者神秘兮兮地告诉他，南海深处有仙山，仙山上有能化泪成珠的鲛人，跟着他们，混个前程不比在岸上饿死强。

结果呢？结果连老者都成了海里的浮尸，只剩下一支不知道写了什么的破笔漂在水面。张默被几个凶神恶煞的水手推着，哆哆嗦嗦地操纵着摇摇晃晃的小船，往一片混沌的浓雾里走。

海浪越来越急，雾气越来越浓，什么都看不清。张默吓得腿肚子直转，怀里揣着老者给的 最后一点盘缠，心里盘算着等下要是遇上海怪，能不能把怀里的鲛珠（老者临死前塞给他的，说遇险时用）卖了换口饭吃。

“嘶——”

前面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水声，紧接着，几道黑影如同鬼魅般从雾里钻了出来，一口咬住了船舷。张默吓得差点把肚子里的胆汁都吐出来，赶紧死死抓住船沿，连滚带爬地往后缩。

“妈的！是水鬼！”一个水手惊恐地大喊，手里的劈水刀还没挥出去，就被一只冰冷的手死死攥住，拖进了水里。

张默瞪大眼睛，看着另外几个水手接连遇险，一个个变成了白惨惨的浮尸在浪尖上飘来飘去。雾气里，隐约有听到几声凄厉的歌声，像银针一样扎进耳朵里，让人心神荡漾，忍不住想跟着唱起来。

“啊啊啊——！”

张默猛地一颤，想起老者的话。他赶紧掐了自己一把，疼得倒吸一口凉气：“冷静！冷静！别被那歌声迷惑了！”

说时迟那时快，一道乌光突然从雾里射来，眼看就要贯穿张默的后心。他脑子里闪过老者塞给他的鲛珠，情急之下，猛地咬破舌尖，把珠子含进嘴里，然后张口一吸。

“咕噜——”

一股冰凉黏腻的东西滑进喉咙，瞬间涌遍全身。张默只觉得眼睛一花，眼前的景象突然变得模糊起来，耳边那诡异的歌声似乎变成了仙乐一般，美得让人心头发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