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晃晃悠悠从床上爬起来，脑袋还是懵的。这破店开了多少年了他都不记得了，只知道墙角的霉斑比他年纪都大。窗帘布都破了，风一吹跟招摇旗似的，但他懒得修。修它干啥，来了客人也能看见他这副萧条样，正好对应他这“随缘”的店名。

“唉……”他叹了口气，趿拉着拖鞋来到门口。外面天刚蒙蒙亮，街上的早点摊子已经支起来了，热气混着油条味儿往他脸上钻。他眯着眼，嘟囔道：“又是新的一天……希望今天能来个有钱的，全市最贵的糖葫芦，我都要。”

话是这么说，但说白了，他就是混吃等死。开店不为盈利，为的是找个地方晃荡，人来了聊几句，没事拾掇拾掇那些破烂。至于钱嘛，赚了归赚，赔了……赔就赔吧。

“老王！早啊！”一个声音把他拉回神。

巷口那个收废品的胖子老赵叼着烟卷，推着板车晃悠悠过来。老王抬头，含糊应了一声：“早。”没抬头，估计没看见他。老赵也不在意，自己找了个角落，开始“哗啦”地给一堆塑料瓶分类。

王磊晃进店里，一股混合着灰尘和廉价杀虫剂的味儿扑面而来。柜台是歪的，也不知道哪年哪月歪的，他一直没管。货架上的东西更是杂七杂八，什么都有：几罐过期的水果罐头，摆在最显眼位置的弓箭和毒药模型（也不知道哪年留下的），还有一本缺页的《山海经》。生意好不好全看缘分，东西摆这儿，来了人自己拿，没来人就继续落灰。

“王磊，今天生意怎么样？”老赵叼着烟，一边把塑料瓶扔进分类箱一边问道。

王磊没回答，抄起旁边一个晾衣杆，开始给那些歪七扭八挂着的破衣服整理。一件印着“宇宙最强”字样的T恤，一件露奶口的旧秋衣，还有一条甩着尾巴的破裤子……款式多样，年代久远。

“一般般吧。”王磊终于回了句人话，“可能快过年了，大家开始囤积‘念想’了。”

老赵吐了个烟圈，哈哈一笑：“可不是嘛！我都看见有人偷偷往家搬‘潘多拉魔盒’了。猜那哥们儿缺啥不？”

“缺个媳妇儿？”王磊头也不抬。

“嘿嘿，差远了。”老赵压低声音，“人家缺……‘勇气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