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宫的墙皮剥落得厉害，露出底下黑乎乎的砖。苏贵妃靠在床板上，铁锈味的锑合金栏杆扎得她后背生疼。她嘴里叼着根枯草茎，嚼得嘎吱响，眼神 blankly 地望着窗外。

今儿个，御花园里传言有赏花宴。

呵，给她这个曾经的贵妃捧臭脚？脸都笑僵了。不过，那株刚移栽的月季，她记得挺新鲜。要是能摸摸……哎，算了，脏。

“娘娘，娘娘……”小宫女叶荷怯生生地道，“奴婢给您梳头……”

“梳你妈头。”苏贵妃没好气地吼回去。叶荷吓得一哆嗦，手里的篦子差点掉地上。

梳头？她连根头发都快掉光了。

“娘娘，您这身衣服……”叶荷指了指她那件洗得发白的厮杀服，“再换身，奴婢找找看……”

苏贵妃在那破衣服上掐了掐，指节发白：“都什么时候了，还讲究这个？给我准备点吃的，今儿个吃饱了，说不定还能多活俩月。”

“是，娘娘。”叶荷小跑着去了。

她就知道，这帮奴才，连死都不怕，就怕饿。

苏贵妃靠在板床上，开始盘算。赏花宴上人多眼杂，要是……她眼神突然亮了。高兴吗？不算。就是觉得，宫里的日子，总得找点乐子。

比如，看那些娇滴滴的大姑娘们争风吃醋？

她摸了摸怀里。空的。以前揣着的那块玉佩，早不知道被哪个蠢货顺走了。

正烦着，地上突然多了双绣花鞋。

苏贵妃皱眉，弯腰去捡。鞋带断了，拖在地上，旁边还沾着点泥。

“哎呀！娘娘！”叶荷跑过来，“这是谁的鞋？您当心踩着！”

苏贵妃瞥了一眼，眉头皱得更深。这宫里，哪天不上演宫斗剧？

她捡起鞋，借着月光一看，心里咯噔一下。

这鞋面刺绣……是她的侍女月牙儿的？

月牙儿。那会儿她可是最得宠的。后来不知道怎么的，就被李美人给……呸，逼死了。

苏贵妃攥紧了鞋，指节发白。她不是没想过报仇，可宫里水太深，她这点微末力量，连个蚂蚁都咬不动。

突然，一阵冷风吹过，窗户纸哗啦作响。

苏贵妃心里一紧。冷宫里头，这种动静最邪门。什么人？刺客？还是……鬼？

“娘娘，会不会是风……”叶荷的声音都在发颤。

“滚。”苏贵妃吼了一句，声音却有些发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