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把离婚协议书往桌上一摔，能听见纸张哗啦作响，跟她和季川两年前离婚那天似的。不过，那天她摔的是结婚证，现在摔的是离婚证的前奏。季川坐在对面，头发梳得一丝不苟，衬衫袖口挽到小臂，捏着一支钢笔的手指修长漂亮。他今天没戴眼镜，眼睛颜色更深，像淬了冰的墨，看得人心里发毛。

“林薇，”季川侧头，嘴角没什么表情，“律师说，你再不签字，孩子的抚养权可能就不是你争取到了。”

林薇嗤笑一声，“怎么？你想抢走孩子？季家缺个拖油瓶吗？”她说话总是这么冲，像根扎了刺的野草，季川不止一次跟她说过，但他每次说完，看她的眼神又不像真的生气，倒像……有点上头？

今天她不一样。今天她翻出了那份最新版的财产分割协议，红色的签字线划得歪歪扭扭。她盯着那上面的条款，一个字一个字数，心里那股子火邪门得很，烧得她头晕眼花。她发现，自己好像抓错了重点。

两年了。她以为自己恨得牙痒痒，恨他爱上别的女人，恨他连孩子都不要，恨他处置了她名下的一切财产。可此刻，她翻开协议，看到那些被划掉又改写的条款，比如他名下一处度假庄园，比如他公司那笔吞并案的归属，甚至包括他母亲名下几家公司……这些地方，明明是他坚决反对，是她犟着不走才没松口的。

可现在，最新版上，这些东西写着要归她。不是全归，是很大一部分。律师告诉她，这是他最后通牒，再不签字，他准备启动对她的彻底清算。

林薇盯着钢笔尖，那笔是他送她的生日礼物，当初他们关系好的时候，他亲手写的卡片上写着“给你笔”，后面括号写着“比划的比真的好看”。这梗她记了两年，今天突然觉得特别好笑。

她搅动着咖啡杯里那块没融化的方糖，问：“季川，你就不怕我反悔？”

季川挑眉，“反悔什么？签字或者不签字，你都没得选了。”

“谁说没得选？”林薇猛地抬头，眼睛像要瞪出来，“我可以选择，不签！反正你那套算计，你以为没人看穿？”

季川的手指微微收紧，没说话，只是眼里的墨色更深了。林薇能感觉到他身上那种熟悉的压迫感，像一头潜伏的兽，只是这次，她好像看见了他的牙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