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叫王猛，别人叫他老王头，但这年头，叫得响的，要么是能荷尔蒙爆棚的网红，要么就是手里有硬货的掮客。王猛不网红，手里硬货倒是真有几样，主要是吃的。当然，还有打火机，闪亮的铁皮罐头，还有几把磨得锃亮的菜刀。

老王头斜躺在收废品的破棚子里，旁边点着一根快燃尽的烟。棚子口蒙着块破塑料布，风一吹，哗啦啦响，有点像某种野兽的呜咽。城市外面的事儿，老王头比谁都清楚，但他说不清楚具体是咋回事。电视信号早就没了，广播也跟着瞎转，没个准话。他只晓得，这世道不对劲。

“哐当。”棚子门被敲了敲，声音不大，但在这鬼地方，这动静挺突兀。老王头皱了皱眉，没急着应声。

门外站着一个瘦猴一样的青年，脸上灰扑扑的，眼神却挺亮。年轻人手里拎着个布袋子，袋口还破了个洞，里面的东西看得见，是几个塑料饭盒，热气腾腾的。

“老王头，有吃的？”年轻人嗓子都哑了，但还是喊得清晰。

老王头慢悠悠地坐起身，眯着眼打量着年轻人。这年头，送吃的上门，要么是傻逼，要么就是发了疯。老王头宁可选前者，反正傻子多了，也不差这一个。

“吃的？”老王头咧了咧嘴，露出一口还算整齐的牙，“小子，你脑子没坏吧？这世道，吃的比命金贵。”

年轻人嘿嘿笑了两声，也不生气，把饭盒往地上一放，借着风头又敲了敲：“王老板，我知道您手里有底牌。我……我跟着您，保您有口热乎饭吃。您别嫌我碍事，就跟着您混呗。”

老王头看着年轻人那副非你不可的表情，心里冷笑一声。其实，他啥底牌也没有，就是个收破烂的，靠着点眼力和运气，在废品堆里扒拉出点有用的东西，再倒卖出去换点吃的。但话不能这么说，话一说出去，就不怕自己吹不散。

“行。”老王头点了点头，声音里带着点儿玩味，“我这里确实能给你一口饭吃，但你能跟我走多远，就看你的本事了。”

年轻人眼睛一亮，差点跳起来：“真的？那……那太好了！我保证，死也不走！”

老王头没再说话，把年轻人拉到棚子内侧，指了指那几个冒着热气的饭盒：“先填饱肚子，然后听我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