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补正琢磨着这块瓷片，突然门口有人探头探脑。“补师傅，您这儿——”是个年轻模样的小子，穿着件洗得发白的绿格子衬衫，袖口卷到小臂，露出手腕上一道浅浅的疤。

“啥事？”李补头也不抬，嘴里叼着牙签，动作顿了顿，“不是上次说好，月底结账的？”

“那个，师傅，钱……钱还是得先给。”小子声音有点发颤，眼神瞟着柜台上那面蒙了黑布的古董镜，“就是您上次拿走的那面‘照妖镜’……出了点小……小麻烦。”

“麻烦？能把我李补的宝贝折腾出麻烦？”李补把牙签吐在碎瓷上，伸手抄起茶壶，自己灌了一口，“说。”

“就是……您看这鼓上……”小子说话磕磕绊绊，从怀里摸出一面巴掌大的皮鼓，鼓面是深蓝色的，蒙上去的皮有点暗，边缘的地方用金丝绣着诡怪的云纹。“本来挺好的，您给收拾得锃亮，跟新的一样。可这几天……特别邪乎。”他顿了顿，咽了口唾沫，“敲着敲着，就有杂音。”

李补接过鼓，手指在鼓面上轻轻划着，没一会儿，脸上那点不耐烦就散了。他凑到眼前，眯眼打量，眉头微微皱起。“金丝绣云纹的青龙皮鼓？当铺收的二手货，沾着血腥气，修补前我还嫌弃呢。”

“就是这面啊师傅！”小子急得额头上都冒汗了，“您给修好之后，我这几天就敲着玩儿，一开始挺好，后来……后来您听见了没？”

“听见啥？”李补没说话，手指在鼓面上按了按，然后猛地一拍，“啪”一声闷响，像是把什么小东西给震出来了。

小子吓得一个激灵：“师傅您轻点！我说杂音啊！就是……就是鼓里头，好像有东西在哼哼唧唧，或者……或者像在哭！”

李补“哦”了一声，脸上没什么表情，把鼓放在柜台上。“我给你听听。”他又拍了拍，“啪啪啪……”

声音不大，但鼓面绷得紧紧的，闷响之后，确实有一丝极细微的呜咽声，像是被压抑着，断断续续，在这密闭的小店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
小子脸色一白：“您……您听到了？”

“听到了。”李补点点头，“这鼓邪性，当年是跟个疯婆子换的。疯婆子手里还抓着个孩子，哭着喊着要找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