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谁啊？”周颢城又问了一遍，声音还是那样，没什么起伏，像是搭个台子等话演。何棠在门外咽了口唾沫，拳头在兜里攥得死紧，还是没敢敲。半晌，她咬着唇，小声把名字磕出来：“我……何棠。”

这一次，门里沉默得过分。何棠能听见自己擂鼓一样的心跳声，能听见远处车水马龙的噪音，还有……能听见周颢城脚边“咔嗒”一声轻响。像是他把桌上的杯子又往前挪了挪，不偏不倚地磕到了墙角，碎了一地。

“咔嗒。”这声音像针，扎得何棠后脖颈发凉。

又是半晌没人说话。何棠缩着脖子，把下巴搁在膝盖上，盯着自己磨破口的运动鞋鞋尖。她想起刚才自己鬼使神差跟过来的样子，是不是太蠢了？来看他的新书签售会排队都十分钟了，结果人家好像不认识她一样。

就在何棠盘算着要不要掉头溜走的时候，门“咔哒”一声开了条缝。周颢城从门里出来，手里还拿着那本刚签完名的书，眼神扫过来的时候，像裹着冰碴子，“何棠？”

何棠猛地抬头，撞进他深不见底的眼睛里。四目相对的瞬间，她觉得自己像只被踩住尾巴的猫，浑身毛都炸了起来，脸颊“唰”地就红了，恨不得钻进地缝里去。她慌忙摆手，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哼：“啊，是我，我、我就是……想来看看你。”

周颢城没说话，又把门闩往里拉了拉，把门彻底打开。冷冽的风灌进来，吹得她几缕头发乱糟糟地翘起来。她这才看见，周颢城身上穿着简单的灰色卫衣，外面套了件黑色皮夹克，头发在脑后简单地扎着，露出一截修长的脖颈。灯光底下，他皮肤很好，没什么瑕疵，嘴唇薄得厉害，抿着的时候像块冰。

“有事？”他问，声音还是那么冷，甚至带着点不耐烦。

何棠心里咯噔一下。签售会不是刚结束吗？他怎么还不走？她绞了绞手指，指着地上那本皱巴巴的书：“您的书……我排队好久，最后才抢到的。”她顿了顿，鼓起勇气，“那个……明天下午三点，您是不是还要去城西的大学讲座？我……我也可以去。”

周颢城挑了挑眉，像在看什么稀奇玩意儿。何棠的心跳又快了半拍，觉得自己像只揣在手里等着被捏死的小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