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手上的疼劲儿是慢悠悠散开的，像潮水拍打沙滩，一下一下，慢慢就没影儿了。他看着油腻腻的灶台，又看看盘子里焦黑的煎蛋边儿，没好气地骂了一句：“操，今天这火是真邪性。” 妈的，他本来想煎两个溏心蛋，早上出门急，顺手抓了鸡蛋就扔锅里了，结果呢？直接成了铁板烧。

客厅里的哭嚎声还在继续，听得王磊心烦意乱。他认得这声音，是他那活宝老爹，王大炮。搁平时还好，老王就好这口，一通咆哮接着就是一顿好酒好菜。可今天不一样，老王的声音尖利得跟撕破嗓子似的，那架势，不是找他吃饭，是找他拼命。

王磊趿拉着拖鞋，慢悠悠晃进客厅。老王正坐在沙发上，脸憋得通红，指指点点对着王磊的画像发脾气：“看看！看看！我这老脸还要不要了！我辛辛苦苦供你大学，供你毕业，你就给我玩消失？你知不知道你妈现在多担心！摔门跑了，我找你找得走投无路了！”

王磊往沙发角落一缩，也不搭理他。老王瞅见他这副死样子，气上加气：“你还有理了？我老婆子临走前还念叨着你呢，说一毕业就回来了，结果呢？人影都没见着！我现在倒好，买醉等你这个不孝子！你给老娘我解释清楚！”

王磊盯着老王手里的啤酒罐，上面贴着一张照片，是他小时候蹲在路边啃西瓜的傻样。他叹了口气，声音闷闷的：“爸，妈……他们……都走了挺久了。” 老王猛地一拍大腿，差点把啤酒罐拍翻：“什么？！什么时候的事？！我怎么不知道？！你故意不告诉我？！”

王磊看着老王瞬间苍白的脸，心里有点发软。他踉跄着站起来，窝在老王身边，一股脑儿把事情全说了，除了那个经常往他直播间送怪东西的家伙，别的都说了。老王听完，半天没说话，最后“噗通”一声跪坐在地上，嚎啕大哭。

王磊也跟着哭了一会儿，纯粹是跟情绪。哭完之后，老王拍了拍他的背，说：“儿子，是爹不对，不该怪你。爹糊涂，让爹去问老天爷要人……” 他吸吸鼻子，看着王磊，“现在你回来了，咱俩就一条船上的人了，得一起面对。”

王磊点点头。老王虽然嘴上毒，但心里是疼他的。